李不清大声说道。
“李尚书,我可是奉命检查车轮安危的!万一车轮不听使唤误伤了陛下,你付得起责任吗?”
这话说得叫一个理直气壮、大义凛然。
李不清被这句话打懵了,愣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车轮有安危?还误伤陛下?
我活了五十多快六十年,就从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他看着赵奕那副德性,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派胡言!”李不清气得胡子都在抖,“御驾车辇,皆由将作监顶级工匠耗时数月打造,用料考究,工艺精湛,何来安危之说!你这分明是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赵奕闻言,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痛心。
“李尚书,你这话,恕我不敢苟同。”
他勒住马,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对着李不清和周围的将士们说了起来。
“这叫‘金属疲劳’,懂吗?车轴在长时间的转动和颠簸下,内部结构会发生肉眼看不见的变化,从而导致断裂。我贴近车驾,就是要用耳朵去听,听那车轴转动的声音里,有没有一丝丝不和谐的杂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还不够!我还得时刻观察车轮的轨迹,看它有没有出现细微的摇摆。这叫‘动态平衡失调’!一旦出现,就说明车轮的重心已经偏移,极易在高速行驶中发生侧翻!这些都是关乎陛下安危的头等大事,岂能儿戏!”
金属疲劳?动态平衡?
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词,直接把李不清砸得晕头转向。
旁边的金吾卫大将军卢剑,听得是两眼放光,他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南宫玥则是默默地调转了马头,看向远方,那线条优美的肩膀,正在轻微地耸动。
御驾马车内。
楚嫣然再也忍不住,用丝帕捂着嘴,笑得浑身发颤。
武明空端着茶杯,努力维持着帝王的端庄,可那微微上翘的嘴角,和眼底那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早已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这个狗东西,歪理邪说是真一套一套的。
车窗的帘子,被一只白皙的素手悄悄掀开一角。
一双带着促狭笑意的凤目,与赵奕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又迅速放下。
李不清看着赵奕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将士们那副“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有道理”的表情,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
他总不能说,陛下的安危不重要吧?
“你……你……”李不清指着赵奕,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赵奕看着他,长叹一口气,那眼神,充满了对一个不开窍的老顽固的无奈和同情。
“李尚…书,我知道你不懂,这不怪你。”
“毕竟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您老人家精通的是礼法文章,而我,恰好对这些格物之学,略知一二。”
“保护陛下,是我身为臣子的天职!就算被误解,被非议,我也无怨无悔!”
“所以,还请李尚书不要再打扰我执行公务了!万一我因为分神,错过了什么致命的隐患,这个责任,你我都担不起!”
李不清听完这番话,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想骂人,却发现对方句句不离陛下安危,自己一开口,倒成了那个不顾君王死活的奸臣。
他想讲理,可对方嘴里蹦出来的那些词,他一个都听不懂!
憋了半天,他那张涨成紫色的老脸,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简直是斯文扫地!道德沦丧!”
赵奕听到这话,心里那叫一个不乐意。
他催着马,又往李不清身边凑了凑。
“李大人,您老在嘀咕啥呢?”
“哼!”
李不清把脸往旁边一撇,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一副清高做派。
赵奕心里嘿嘿一笑。
好啊。
给我甩脸子是吧?
他调转马头,故意落后半个身位,用一种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的音量,自言自语起来。
“有的人说好的舔,怎么关键时刻就不舔了呢?还统领天下礼法!丢人!”
“有的人真的是人越老,越没有职业道德。”
“有的人真是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斯文扫地!道德沦丧啊!”
他这番阴阳怪气的嘀咕,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南宫玥骑在马上,那双握着缰绳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肩膀也开始轻微地耸动。
这有的人怎么感觉就快指着李不清了
?????
她拼命绷着脸,才没让自己当场笑出来。
旁边的金吾卫大将军卢剑,可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他是个粗人,一听这话,哪还绷得住。
“噗嗤,哈哈哈......”
卢剑那爽朗的笑声,在队伍里炸开,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几十个禁军和金吾卫的将士,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卢剑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赶紧收敛了笑容,清了清嗓子,强行板起脸。
“看我干什么?我很严肃的!我没笑,我那...那是咳嗽!”
他一本正经地辩解,可那张黝黑的脸上,憋笑憋得五官都快扭曲了。
说着说着,他自己又没忍住。
“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真忍不住啊!我一般不笑,除非真的忍不住啊!哈哈哈!”
他这一笑,就像点燃了导火索。
队伍里,那些原本还在强忍着的将士们,一个个都破了功,低着头,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硬是没敢笑出声来。
这一下,直接把李不清那张老脸,给彻底干冒烟了。
他哆哆嗦嗦地指着赵奕,又指着那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