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笔,长舒一口气。浑身虚脱,心中却一片澄明。
酉时交卷。走出府学时,雨住云开,西天一抹残红如血,将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
许二壮和许大仓在门外翘首,见他出来,疾步上前。
“承宗!”
“考完了,”谢青山虚弱一笑,“考完了……”
话音未落,身子一软,向前栽倒。
“承宗!”
再醒来时,已在客栈床上。大夫正在把脉,见他睁眼,松了口气:“醒了便好。这孩子……真是命硬。”
许大仓握着他的手,泪痕未干:“承宗,你可把爹吓死了……”
“爹,我无事,”谢青山声音低微,“考完了,可以好好歇了。”
赵员外站在床尾,慨然道:“青山,你这孩子……来日不可限量。”
谢青山笑了笑,合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睡,便是一日一夜。再睁眼时,已是七月三十的黄昏。烧已退净,人虽乏力,神思却清明。
许大仓告诉他,昨日他昏倒后,赵员外请了回春堂最好的大夫,用了上等药材,这才缓过来。
“赵员外的恩情,咱们要记一辈子。”
“嗯。”
窗外,暮色渐浓。府城千家万户次第亮起灯火,星星点点,汇成一片暖黄的光海。
谢青山望着窗外,心中一片宁静。
他已尽了全力。
余下的,交给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