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手雷炸得七零八落,但毕竟人多,还有一些顽抗的。
真正的惨烈,才刚刚开始。
街道上,巷子里,到处都在厮杀。
杨振武提着刀,带着铁血军一路冲杀。他的刀快如闪电,每刀必中,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刀砍卷了刃,就抢过敌人的刀继续砍。他的身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分不清。
“杀!杀!杀!”
他杀红了眼,浑身是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身边不断有兄弟倒下,被敌人刺穿胸膛,被乱刀砍死,被箭射中咽喉。但没有人后退,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一条巷子里,双方杀得难解难分。地上堆满了尸体,血流成河,没过了脚踝。
受伤的士兵倒在血泊中,发出濒死的惨叫。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铁血军的士兵被三个敌人围住,他砍翻一个,被另外两个刺中。
他死死抱住一个敌人的腿,让身后的战友有机会砍死另一个。临死前,他嘴里还在喊:“杀!杀敌!”
张烈带着定边军,从另一条街包抄。他的打法稳健,不急不躁,一步一步推进。
但即便如此,伤亡依然惨重。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几条人命的代价。
一个定边军的老兵被砍断一条胳膊,他咬着牙,用另一只手继续战斗。血流如注,他脸色煞白,但死战不退。直到被敌人刺中心脏,他才倒下。
周野带着镇辽军,专门收拾那些负隅顽抗的残兵。辽东将士憋了二十年的仇恨,今天终于可以发泄出来。
他们杀得最狠,最不要命。一个辽东士兵被刺穿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他还在用刀砍人,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阿鲁台带着天狼军,骑着马在街道上奔驰。草原骑兵在巷战里虽然施展不开,但对付溃散的敌军,一砍一个准。
战马踩过尸体,蹄子下全是血。一个天狼军士兵被从马上拽下来,瞬间被无数把刀砍成肉泥。
昭夏军越战越勇,朝廷军越战越溃。
但昭夏军也在不断倒下。
每一条街,每一条巷,每一间屋子,都在流血。
一个时辰后,大部分朝廷军已经投降。
剩下的,退守皇宫。
昭夏军清点伤亡,这一战,又损失了近两万人。
谢青山站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久久不语。
杨振武浑身是血,走到他面前。
“陛下,咱们赢了。”
谢青山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赢了。可他们也回不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传令,进军皇宫。”
皇宫外,十万禁军严阵以待。
领兵的正是英国公朱能。
他站在宫门前,眉头紧锁。
一个亲兵跑过来,单膝跪地。
“国公!昭夏军已经控制了外城,正向皇宫逼近!死的人……太多了,街上全是尸首,血流成河!”
朱能点点头。
“知道了。”
亲兵又道:“国公,刚才天上那些大球……会往下扔东西,一扔就炸。听说杨阁老被炸死了。”
朱能一愣。
“杨廷和?”
亲兵点头。
朱能沉默了一会儿,挥挥手。
“下去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是刚才飘落的檄文。
他仔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苛捐杂税……滥杀忠臣……荒淫无度……弃百姓于不顾……”
他喃喃道:“写得倒是不错。”
一个副将凑过来,小声道:“国公,咱们打不打?末将看那昭夏军虽然勇猛,但已经打了半天,疲惫不堪。咱们十万禁军以逸待劳,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朱能看了他一眼。
“打?打了之后呢?就算打赢了,能怎样?永昌帝那个昏君,值得咱们卖命吗?”
副将愣了愣,说不出话来。
朱能把檄文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副将看完,脸色变了。
“国公,这……”
朱能摆摆手。
“你先下去。让兄弟们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副将领命而去。
朱能转身,上马回家,直接去了后面的祠堂。
朱家的祠堂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供桌上摆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炉里青烟袅袅。
朱能走进去,在蒲团上跪下。
他磕了三个头,直起身。
“茂儿,出来吧。”
屏风后面,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正是李茂。
他穿着一身劲装,腰板挺直,眼神清亮,与从前那个纨绔子弟判若两人。
他走到朱能身边,跪下。
“外公。”
朱能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茂儿,谢青山把你送回来,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李茂点点头。
“他说,不想让外公觉得他在威逼利诱。无论外公如何选择,都无后顾之忧。”
朱能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说什么?”
李茂想了想,道:“他还说,外公是个好人。他不希望跟外公在战场上兵戎相见。他说外公征战多年,保境安民,是真正的大将之风。”
朱能笑了。
“好人……这年头,好人可不多。”
他站起来,走到供桌前,看着那些牌位。
“茂儿,你说,外公该如何选择?”
李茂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看着那些牌位,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跪下,抱住外公的腿。
“外公,昭夏很好。谢青山对茂儿很好,那边的人都对茂儿好。他们教茂儿本事,教茂儿做人,教茂儿练武打拳。”
他抬起头,看着外公,眼眶泛红。
“外公,咱们走吧。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