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震惊和……算计?一种比愤怒更深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她的脊梁。
“是……是又怎么样!”她强撑着吼道,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那些老不死的,听了裴予汐的挑拨,就把我赶出来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满意了吗?!”
她期待着他会愤怒,会安慰,会说“没关系,你还有我”。
然而,战霆骁松开了她的手,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他后退一步,用一种重新打量货品般的眼神,上下扫视着狼狈哭泣的裴月牙,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其残酷而轻蔑的冷笑。
“除名了……呵,呵呵……”他低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讽刺,“裴月牙,你果然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裴月牙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废物!”战霆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留情的羞辱,“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选你合作!你以为我喜欢你?我不过是看中你神医堂堂主的身份和裴家的那点资源!现在好了,你连最后这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你变成了一个声名狼藉、一无是处的弃妇!你还指望我能要你?”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裴月牙的心脏。她浑身冰冷,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哦,对了,”战霆骁仿佛觉得还不够,继续用语言凌迟着她,“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去相亲吗?我现在明白告诉你,苏小姐温柔贤淑,家世清白,能给我的事业带来巨大的帮助。而不是像你,除了发疯、嫉妒、给我惹麻烦,还会什么?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战霆骁!你不是人!!”裴月牙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再次扑上去,却被战霆骁毫不留情地一把推开,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战霆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乱的领带和西装,眼神冰冷而绝情:“裴月牙,看在我们过去‘合作’一场的份上,我最后给你一句忠告:识相点,滚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想耍什么花样。否则,我能让你姐姐‘意外’死亡,也能让你……悄无声息地消失。”
说完这句赤裸裸的威胁,他不再多看地上如同破碎娃娃般的裴月牙一眼,转身,毫不留恋地大步离开。厚重的公寓门“砰”地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空荡奢华的公寓里,只剩下裴月牙瘫在地上,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寒冷而蜷缩成一团。
她没有再哭喊,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嘴里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从始至终,她都是一枚棋子,一件工具。用完了,就被无情地丢弃,甚至还要被踩上几脚,嫌她脏了脚。
爱情?那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幻觉和战霆骁精心编织的陷阱。
此刻,她的心,比被神医堂除名时,还要死寂千万倍。
而一股名为“同归于尽”的疯狂恨意,正在这死寂中,悄然滋生。
战霆骁最后那些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不仅刺穿了她所有的幻想,更将她最后一点作为人的尊严和存在价值,彻底碾碎成齑粉。
每一句,都在她脑中疯狂回荡,放大,带着战霆骁那冰冷轻蔑的眼神和嘴角残酷的冷笑,一遍遍凌迟着她的灵魂。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绝望嘶吼,猛地爆发出来。裴月牙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疯狂地撕扯,仿佛要将那些痛苦的记忆连同头皮一起撕掉!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裴月牙,裴家嫡女,曾经神医堂最年轻的堂主,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像一条丧家之犬,被师门驱逐,被爱人抛弃,被羞辱得体无完肤!
她的目光空洞地扫过这间充满回忆的公寓。在这里,战霆骁曾无数次拥抱她,在她耳边说着甜蜜的情话,许诺给她未来;在这里,他们也曾一起密谋,如何排除异己,如何攫取更多的权力和利益……那些她曾以为是她聪明、是她手段高明的过往,此刻看来,竟是如此的愚蠢和可笑!
“魔鬼……他是个魔鬼……”裴月牙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子里映出的女人,形如槁木,眼神疯狂,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高高在上的风采?
她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裴月牙……你呢?”她对着镜子,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你明知道他心狠手辣,明知道他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你甚至……你甚至早就怀疑姐姐的死和他有关……你为什么还要爱他?!为什么还要帮他?!为什么还要把自己的一切都赌在他身上?!”
质问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充满了自我毁灭式的悔恨。
“是因为他给你的那些虚假的温柔吗?是因为他承诺帮你坐上堂主之位吗?还是因为你那该死的、扭曲的嫉妒心?!嫉妒姐姐的天赋,嫉妒裴予汐得到的一切,所以你觉得只有抓住战霆骁这个同样黑暗的人,才能证明你自己?!”
她像是疯了一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咆哮,唾沫星子飞溅在镜面上。
“你才是最大的傻瓜!最大的蠢货!你爱上的根本不是一个男人,而是一条毒蛇!一个利用你、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然后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的魔鬼!”
她想起战霆骁提起姐姐死亡时那轻描淡写的威胁,一股寒意从脊椎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