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减轻自己作为母亲,却对女儿处境无能为力、甚至还要“背叛”女儿去攀附他人的负罪感。
然而,这股怨恨和心疼,在她脸上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当她踏出电梯,走向裴予汐所在的那层VIP产区时,脸上已经迅速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带着卑微和恭喜的笑容。
她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裴予汐和霍聿城的警告言犹在耳,那份“约法三章”像紧箍咒一样套在他们头上。
他们现在能过上还算安稳的日子,全靠对方的“高抬贵手”
他们得罪不起,也失去了得罪的资本。
于是,她只能将那份对亲生女儿的愧疚和心疼,连同那点扭曲的怨恨,深深地、死死地压在心湖最底层,脸上堆着笑,跟在裴凌志身后,走向那间充满了欢声笑语、与她楼下女儿病房的冷清形成残酷对比的病房。
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女儿的心尖前行,但她别无选择。
这就是现实,冰冷而残酷。
医院的消息,尤其是涉及霍家这样的顶级豪门,是藏不住的。
裴芷柔虽然被隔离在相对安静的保胎病房,但负责照料她的护士们偶尔的低声交谈,还是像风一样,将楼上VIP产区那场盛大喜悦的只言片语,吹进了她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楼上霍太太生了,是个女儿!”
“霍总高兴得不得了,一直陪着呢!”
“老爷子亲自取的名字,叫天骄,天之骄女,真霸气!”
“可不是嘛,送礼的人都快把走廊堵了……”
起初,裴芷柔还试图自我欺骗,是听错了。
可当她又隐约听到两个护士提到“裴先生”、“裴太太也来了,带着礼物上去恭喜了”时,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裴先生?裴太太?
除了她那对趋炎附势、毫无骨气的父母,还能有谁?!
他们明明知道自己也在这家医院保胎,身心受着煎熬,他们非但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望自己、安慰自己,反而迫不及待地、欢天喜地地去楼上向裴予汐道贺?!
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比宫缩的疼痛更让她窒息。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冰窖里。
愤怒、委屈、被至亲背叛的刺痛、以及对裴予汐那滔天的嫉妒……
种种极端情绪如同失控的野兽,在她胸腔里疯狂冲撞、撕咬!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变得无比急促,监测她胎心的仪器立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孩子……我的孩子……”
她下意识地捂住肚子,那里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令人恐慌的下坠感。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这是她在宋家唯一的指望了!
医护人员闻讯赶来,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检查和用药,才勉强再次将她的情况稳定下来。
医生严肃地告诫她,她的情绪极其不稳定,对胎儿是极大的威胁,如果再发生类似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裴芷柔瘫在病床上,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喘着气,眼泪混着冷汗糊了满脸。
她看着苍白的天花板,眼中是死灰般的绝望和一种深刻的认命。
她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了。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忍。
必须咽下所有的屈辱、不甘和怨恨,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必须……
接受自己被父母“放弃”、被命运嘲弄的现实。
与楼下病房那如同暴风雨过后的死寂与压抑截然不同,楼上的VIP套房内,是一片暖意融融的温馨与宁静。
裴予汐产后有些疲惫,但精神很好,靠在柔软的枕头上,脸上带着满足而平和的笑容。
她不需要为任何事情操心,霍聿城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的目光,温柔地落在不远处。
霍聿城褪去了商场上的冷峻和威严,此刻只是一个笨拙而又满怀欣喜的新手爸爸。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小小的、裹在精致襁褓里的女儿霍天骄,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他看着女儿那酷似裴予汐的眉眼,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而已经晋升为哥哥的霍天涧(天天),则像个小卫士一样,紧紧挨在爸爸身边,踮着脚尖,伸出一根小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妹妹粉嫩嫩的小脸蛋。
“妹妹好小,好软啊……”
天天小声地惊叹着,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一种近乎神圣的喜爱,“爸爸,你小心点,别摔着妹妹。”
霍聿城低头看着儿子那副紧张又认真的小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好,爸爸会很小心的。”
“妈妈,你看妹妹在打哈欠!”
天天又兴奋地转向床上的裴予汐,迫不及待地分享着他的新发现。
裴予汐看着眼前这一幕——沉稳可靠的丈夫,懂事贴心的儿子,还有那个承载着爱与希望的新生命,心中被一种巨大而踏实的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所有的疼痛和疲惫,在这一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这一家四口身上,勾勒出世间最温暖、最动人的画卷。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的是爱、是期待、是稳稳的幸福。
一门之隔,楼上楼下,却是天堂与地狱般的两个世界。
一个在爱的包围中沐浴阳光,一个在恨的啃噬下于阴冷中挣扎。
裴予汐那边其乐融融,专业的月嫂张姨也早就到位。
张姨经验丰富,性格温和,很快就得到了天天小朋友的初步信任。
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