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俊逸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餐厅，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就开始盯着门口发呆。
这家餐厅是沈星辰选的，说是她执行任务时偶然发现的，环境不错，菜也好吃。裴俊逸当时想问“执行什么任务”，但想了想，觉得可能是机密，就没问。
手机震了一下。
星辰：我到了，你在哪？
裴俊逸打字的手都在抖：靠窗的位置，你进来就能看见。
刚发出去，餐厅门就被推开了。
沈星辰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穿迷彩服，而是换了一条简单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很快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裴堂主！”她快步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
沈星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今天穿这么正式？”
裴俊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新买的衬衫，新买的裤子，连鞋子都是新的。
“还、还好吧……”
“挺好看的。”沈星辰托着下巴看他，“比你穿白大褂帅。”
裴俊逸的脸又红了。
点菜的时候，沈星辰一点不客气，刷刷刷点了好几个菜。
“你吃得完吗？”裴俊逸忍不住问。
“怎么吃不完？”沈星辰理直气壮，“我训练量大，消耗大，吃得多很正常。”
裴俊逸想想也对，就没再说话。
等菜的间隙，沈星辰忽然问：“裴堂主，你平时除了看病，还干什么？”
“陪师傅的孩子玩。”裴俊逸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这什么回答？陪孩子玩？
但沈星辰眼睛亮了：“你师傅有孩子？”
“有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特别可爱。”裴俊逸说起天天和天骄，语气都温柔了，“我经常去看他们，给他们带玩具。”
沈星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喜欢孩子？”
“喜欢啊。”裴俊逸点点头，“天天和天骄可好玩了，跟他们在一起特别开心。”
沈星辰沉默了两秒，忽然问：“那你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裴俊逸愣了一下。
想要吗？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此刻，被她这样看着，他忽然觉得……
“应、应该想吧……”
沈星辰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亮。
“那就好。”
裴俊逸不知道她为什么说“那就好”，但他心跳得厉害，没敢问。
菜上来之后，沈星辰果然吃得飞快。
裴俊逸看她那个吃相，忍不住笑了。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习惯了。”沈星辰咽下一口菜，“部队里吃饭都这样，慢了就没了。”
裴俊逸听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你们平时训练很辛苦吧？”
“还行。”沈星辰又夹了一筷子菜，“比你们坐诊的累点，但也挺好玩的。”
“好玩？”
“对啊！”她眼睛亮亮的，“可以跑，可以跳，可以打人——训练的时候打的那种。”
裴俊逸被她逗笑了。
沈星辰看着他笑，忽然说：“裴堂主，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裴俊逸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说什么？”
“夸你呢。”沈星辰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你平时在神医堂太严肃了，板着脸，像个老学究。现在这样多好。”
裴俊逸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吃饭。
但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吃完饭，沈星辰抢着结了账。
“说好我请的。”她理直气壮，“你帮我治病，我请你吃饭，天经地义。”
裴俊逸想争，被她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走出餐厅，天已经黑了。街边的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裴堂主，”沈星辰忽然问，“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车就行。”
“别废话。”沈星辰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我有车，送你。”
裴俊逸低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腕，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她的手很暖，力道很稳，握着他的时候，像是握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沈星辰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也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
“那个……走吧。”
她走在前面，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裴俊逸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大大咧咧。
车上，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沈星辰先开口：“裴堂主，你们当医生的，是不是都很忙？”
“还好。”裴俊逸想了想，“神医堂那边事情是挺多的，但我师傅帮衬着，还能应付。”
“你师傅……就是那个裴予汐？”
“你知道她？”
“当然知道。”沈星辰笑了，“大名鼎鼎的神医，谁不知道？我们队里有人家属就是她救的。”
裴俊逸听了，心里莫名有点骄傲。
“我师傅确实厉害。”
沈星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是不是特别崇拜她？”
“那当然！”裴俊逸脱口而出，“我师傅是我最佩服的人。”
沈星辰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能被你这么崇拜的人，一定很好。”
裴俊逸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车子停在霍家别墅门口——裴俊逸暂时借住在霍家旁边的一栋小楼里，方便去看天天和天骄。
“到了。”沈星辰停下车，“裴堂主，下次复诊是什么时候？”
“三天后。”
“那三天后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