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108号冷柜走来。
沈默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人的脚下。
对方每一步都踩在水磨石地砖的正中心,但鞋底与地面之间却没有发出丝毫摩擦声,仿佛他只是一个投影。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裸露在防护服袖口外的手腕处,皮肤平滑得像一块塑料,没有任何血管的痕迹,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脉搏起伏。
不是活人。
“进去。”沈默头也不回地对苏晚萤低声命令道。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柜门虚掩的空置冷柜。
苏晚萤没有多问,立刻会意,抱着那截青铜断柄,闪身躲了进去,只留下一道极细的门缝。
沈默则深吸一口气,调整了面部的肌肉,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带着一丝法医惯有的、对工作流程的麻木和不耐烦。
他站在108号冷柜前,转身面对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完美地伪装成了一个正在等待交接的“采样员”。
推车最终在他面前一米处停下,没有发出任何刹车的声音,就像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医务人员”伸出手,递过来一份鲜红色的文件夹,上面别着一张解剖申请单。
沈默的目光落在申请单上。
死者信息一栏几乎全是空白,只有照片处,贴着的不是照片,而是一面打磨得极其光滑的微型镜子。
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冷峻而毫无破绽的脸。
“医务人员”开口了,声音像是两片生锈的金属片在相互摩擦,干涩、刺耳,不带任何属于人类胸腔的共鸣:
“404次采样已清理。02号,请开始对01号进行逻辑收尾。”
沈默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准备接过那份指向自己的解剖申请单。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那被薄薄一层乳胶手套包裹着、却毫无生命体征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