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政委主持会议。
林大海现在是和王小小合作的关系,所以会议很正常,速度也很快结束。
乔政委笑眯眯地开口:“各位辛苦了,虽然时间还很早,没到饭点,肚子也不算饿,要不还是吃点饭,你们再下去检查!?”
王小小心里疯狂吐槽:乔叔你自己听听这话!谁还吃得下。
时间早。
没到饭点。
肚子不太饿。
要不吃点饭?
这话翻译过来不就是:你们吃,是你们的事;你们不吃,也是你们的事。但我说了,我心到了。爱吃不吃,不吃就去边防检查。
王小小忍住没笑,但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任建设在旁边接话了,客客气气的,滴水不漏:“乔政委太客气了。我们这次任务紧,边防那边还等着,下回来一定叨扰。”
他说“下回来”,没说“下次吃”。场面上,这话说得漂亮。
林大海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意思到了:同意任建设的说法。
乔政委也不坚持,挥挥手:“行,那就不留了。路上小心,有事随时联系。”
王小小站起来,拎起她那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装着肉干、窝窝头、还有烤饼,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冲乔政委眨眨眼。
乔政委也冲她眨眨眼。
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三人在车子上,林大海指着第一站:“这个不是已经完成了修改了吗?”
王小小靠在座位上,嘴里还嚼着肉干。林大海坐副驾驶,任建设在旁边打盹,车里安静得很。
转头看向林大海,开口问:“林同志,你知道我叔爷爷当年怎么动手术的吗?”
林大海愣了一下,回头看她:“你叔爷爷?”
王小小:“老红军军医,他说过他们怎么做手术的。”
王小小没等他回答,自顾自说下去:“打鬼子的时候,老百姓借房子给他们当手术室。哪有什么正规地方,就是老乡家的土坯房,外屋是厨房,里头是睡觉的炕。”
“他们就在厨房洗手,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进里屋。”
“里屋当手术室,一般不让外人进。门口得站个兵,谁都不让过。”
“手术台是什么?门板。卸下来架在条凳上,铺上洗干净的被单,在四周围上一圈的布。
手术台旁边再用布隔出一小块地方,换药、递器械、放药品,都在那布帘子后面。”
“叔爷爷说,那布帘子天天得洗。但有时候没那么多布换,就最后百姓拆门板,把手术台围了起来,贴上白纸。纸不吸灰,用完撕掉换新的,比布还干净,就是手术室。”
王小小顿了顿:“就这样,一个手术间做好了。”
“战士动完手术,直接从门板上抬到炕上。炕是热的,伤员躺上去不冷,伤口好得快。”
她看着林大海,语气平平的,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就这样的条件,叔爷爷他们做手术,发脓的少。”
“为什么?因为干净。”
“厨房和里屋分开,洗手换衣服,门板被单洗干净,木板隔出一间房,再用白纸贴上。这些东西,哪样需要酒精?哪样需要抗生素?”
“就是水、布、木头,就是干净。”
林大海没说话,若有所思。
任建设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在后座听着,也没说话。
王小小继续说:“当时打鬼子条件差,没有办法.。
我去年在一营做的,就是把叔爷爷这套搬过去。
隔开了一个9平方的手术室。
分外屋和里屋
外屋是用军油布隔成一间房,
先把沾了灰外套衣服脱了,进外屋再用中药水洗手,穿干净的褂子进手术室。
内屋手术室5平方米,用木头隔开,木头里面再用白纸糊好,这样子灰就不会进来。
地面是卫生员去砍的木头,晒干后铺在地上,他们为了不让地上的灰上来,铺得非常紧实。
剩下的就是做手术了,手术做完。
让病人进最里面的炕上歇息。
炕是一张大炕,做手术的,不做手术都在一个炕上,
这样不干净,用木头隔开用报纸糊上,成一个病床,用布当门,这样就把病床和手术室分开。
没有占用物资,就是这么改变。三个月,感染率降了45%。”
她看着林大海,眼神很平静:“林同志,你说这是‘白专’,还是叔爷爷传下来的本事?”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闷:“那个木板隔间,我能看看吗?”
王小小点点头:“到了一营就看,按照流程走,你就可以看到隔开的手术室,边防的卫生院小呀!不像叔爷爷那时候,有里屋外屋之分。”
任建设在后座咳了一声,慢悠悠地说:“老林,这个我听过。去年一营那个事,师里通报过。确实是土办法,但管用。”
王小小靠在座位上,给自己塞了一颗糖进嘴里。
王小小无奈中,叔爷爷的话全部是她瞎掰的,她不能说细菌感染,不能说手术室要无菌房,不能说人脏会有细菌,
无菌、隔离、清洁、阻断感染源,这是现代医学常识,是科学,是真理。
她要做事,就不能讲科学;她要讲科学,就什么事都做不成。
她明明懂最先进的医学,却必须装作“我只会老法子”;她明明手握真理,却必须编一个故事去哄着所有人接受。
草!
王小小觉得自己的脑袋,左脑是极致的理智在撒谎;右脑又是极致的憋屈,看不起左脑。
到了一师一营。
来到卫生所,三十平方,右边三分之一是手术室。
正好有人在手术室做清创和缝合,王小小看到她姐说刚开始。
王小小面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