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突然反应过来:“宋哥,我们去哪里?这是去沈城的路?”
宋乾:“先去总区,开会。”
王小小挑眉,她忘记了,参加任何活动前,必要开会。
上一辈子,地震抢险救灾,他们都以为不用开会了,但是领导居然在飞机场候车厅开会。
开会前三十分钟,王小小觉得自己就是个摆设。
她端正坐在第一排末尾,面前摊着本子,手里握着笔,一笔一划地记录着前面那些人的发言。
司令员强调了边防形势,方副司令部署了联合检查的重点,后勤处长汇报了物资调配情况——这些跟她都没什么关系。
她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记录机器。
但她的余光一直在扫。
扫主位上贺立雄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扫方副司令偶尔瞥过来的眼神,扫会议室里其他人的坐姿、表情、小动作。
三十分钟后,她知道了自己的站位,被攻击的位置。
林大海发言的时候,王小小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督导组的领导,四十出头,国字脸,说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他先肯定了联合检查的必要性,强调了政治挂帅的原则,然后话锋一转:“有些同志,业务能力是有的,但政治觉悟跟不上。只专不红,白专道路,这是很危险的倾向。”
他的目光扫过来,在王小小脸上停了一秒。
王小小面无表情,手里的笔继续记录,好像那句话说的不是她。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
白专?上辈子她是医学博士,有人说她白专,她认,读了那么多年书,确实“专”得厉害,“红”得不够。
但这辈子她就是个跳级高二学生,医术是叔爷爷教的,老红军、老党员、打过鬼子跨过江,打过内战、打过老美的军医叔爷爷教的。
叔爷爷教她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小小,咱们学医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当官。救了人,就是给党做贡献。”
这叫白专?
林大海还在继续说,列举了几条“白专道路”的表现:只讲技术不讲政治,只重业务不重思想,只看疗效不看立场。每一条都没点名,但每一条都往王小小身上招呼。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有人低头看文件,有人交换眼神,有人偷偷瞄向主位上的贺立雄和方心培。
贺立雄脸上看不出表情,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方心培的目光落在王小小身上,眼神里带着点东西,不是担心,是提醒:该你了。
王小小深吸一口气,把笔放下。
轮到她发言了。
她站起来,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环顾了一圈会议室。
王小小先是自我介绍:“各位领导,我是二科医疗器械科的王小小。”
“刚才林大海同志提到的‘白专道路’,我觉得很有必要讨论一下。”
她才不叫他,林领导;更加不会叫他首长,他又不是军人;更加不会叫他林主任,自己又不是他系统的人;有了,同志,这个称呼永远不会错。
“我这个人,文化程度不高,就念到高二。正统医学没有上过,医术是跟着叔爷爷学的,他是老红军,打过鬼子,跨过江,打过老蒋更加打过。老美。
叔爷爷教我的时候常说:小小,咱们学医,第一是为人民服务,第二是为战士服务,第三才是自己吃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大海的脸。
“叔爷爷没教过我什么叫‘白专’,但他教过我一个道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干了什么,没干什么,最后看结果。”
她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纸,举起来。
“在《实践论》这本里说过:真理的标准只能是社会的实践。”
“所以去年,我在一军一师一营做了这个实践。实践的内容很简单:用叔爷爷教的消毒方法,处理战士的训练伤和巡逻伤。三个月后,感染率下降了45%。”
她把那张纸放在桌上,推向前。
“数据在这里,时间、地点、人物、结果,全都写得清清楚楚。一营的教导员可以作证,卫生所的医生可以作证,那一百多个受伤的战士也可以作证。”
她看着林大海,语气平平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林大海同志,我想请教一下:感染率下降45%,算是‘白专’的成果,还是‘为人民服务’的成果?”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话问得太硬了。
林大海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嘴,但没说出话来。
他能说什么?
说“感染率下降不算什么”?
那是在否定前线战士的生命。
说“你这是在狡辩”?
但王小小没有狡辩,她只是在陈述事实,然后问了一个问题,问题是,这个问题没法回答。
贺立雄把茶杯放下,轻轻咳了一声:“行了,继续开会。”
一句话,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王小小坐回座位,拿起笔,继续记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方心培的目光再次扫过来,这次带着点笑意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王小小看见了。
她低下头,继续写她的记录,但心里明白:这一关,过了。
不是因为她说得好,是因为那个45%,是真的。
在权力场中,最大的底气不是后台,是你真的做成过什么。
而那个45%,就是她在这个会议室里,最硬的底牌。
但是四个爹呀~
你们没有告诉她,居然要开会,那个愣头青头居然那她第一个开刀,她从来没有遇到过!!!
上辈子她师父是大佬,就连院长都对她客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