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口供,不用审问,只需要他们彻底闭嘴。”
最后,他转向姜名武:
“老姜,你从你手下那一千多人里,挑出三百个身手最好、嘴巴最严的,跟我进城。
剩下的人,全部换上我之前给你的那些鞑子盔甲皮甲,拿上鞑子的兵器。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城外制造动静,放几把火,嚎几嗓子,装成是鞑子部落趁夜过来劫掠的样子。做得像一点。”
计策已定,众人心头都松快了些。
这时,前头客厅里为张维贤接风的宴席也摆好了。
没什么精致菜肴,就是大盆的炖肉,整只的烤羊,堆成山的炊饼,还有几坛子不算好但管够的烧酒。
众人移步前厅,围着几张拼起来的大桌子坐下。
一开始还稍微有点拘谨,毕竟是国公爷在场。
可几碗酒下肚,场面就热闹起来了。
窦尔敦那大嗓门开始嚷嚷着划拳,张之极也敢跟自家老爹带来的京营将领碰碗了,姜名武也渐渐放开了,跟旁边人吆五喝六地喝起来。
满屋子都是碗筷碰撞声、说笑声、骂娘声,热气腾腾。
姜名武现在已经算是“自己人”了,席间坐在王炸下首。
他看那位被称为“赵公明”的中年汉子就坐在对面,心里那点疑惑又冒了出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王炸注意到他的目光,喝了口酒,随意地说道:
“老姜,现在都是自己弟兄了,也没啥好瞒你的。这位,就是前辽东总兵,太子太保,赵率教,赵总兵。”
“哐当!”
姜名武手里的酒碗没拿稳,直接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身。
他眼睛瞪得滚圆,看着赵率教,嘴唇哆嗦着:“赵……赵总兵?!您……您不是……不是早在崇祯二年,就在鸡鸣山……”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赵率教战死殉国的消息,当年塘报传遍九边,他看过,还曾为这位名将的结局唏嘘不已,觉得是大明的损失。
可眼前这个大活人……
赵率教放下酒碗,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沧桑。他抬手虚扶了一下:
“姜参将,坐。我没死成,是侯爷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
姜名武哪里敢坐,他赶紧绕过桌子,走到赵率教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袍,郑重其事地一揖到底,带着激动和敬意:
“末将姜名武,参见赵总兵!末将……末将当年看到战报,还曾为总兵大人扼腕!今日得见总兵虎威尚在,实在是……实在是……”
赵率教起身,伸手将他扶起,叹道:“姜参将不必多礼。都是过去的事了。来,坐下说。”
两人重新落座。
许是酒意,许是终于能对人倾诉,赵率教便简单说起了当年鸡鸣山那一战。
他说得平淡,可寥寥数语勾勒出的血战惨烈、绝境悲壮,让席间渐渐安静下来。
就连刚才闹得最凶的窦尔敦,也闷头灌了一大口酒。
张维贤听着,神色动容,连连叹息。
最后,他端起一碗酒,走到赵率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拉过他的手:
“赵老弟,委屈你了,也苦了你了。是朝廷……唉!”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只是将碗中酒一饮而尽,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