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白天在东沟画的那页画,小鱼旁边的田螺壳,壳上的水珠,还有傻柱眼里的光。原来有些欢喜,不用说出口,就像这墙上的影子,藏在光里,却明明白白。
夜深时,大家渐渐散去,马灯的光也暗了下来。傻柱帮槐花收拾画夹,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笔盒,里面的铅笔滚出来,落在草绳上。他弯腰去捡时,头发蹭过她的手背,像只胆小的猫。
“明天还去东沟吗?”他问,声音被夜风吹得发飘。
“去,”槐花说,“画稻苗上的露水。”
他“嗯”了一声,捡起最后一支铅笔,轻轻放进笔盒。“我给你占个好位置,田埂最平的那块,能看见整个稻浪。”
“好。”
马灯彻底灭了,葡萄架下只剩下虫鸣和呼吸声。傻柱的影子和槐花的影子在地上叠在一起,被月光拉得老长,像条不会断的线,一头系着东沟的稻浪,一头拴着院里的葡萄藤,中间缠着田螺壳的光,草绳的香,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