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把每个步骤都记下来,忘了就翻翻看。”本子上是胡小满自己画的示意图,每个螺丝都标着记号,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拧不动时别用蛮力,滴两滴油润滑”。
小姑娘捧着本子,眼睛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子。“谢谢小满哥!”她蹦起来往油坊跑,辫子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我今晚不回家了,要把这些都背下来!”
胡德山站在门廊下,看着这一幕,摸出烟袋锅填上烟丝,打火机“咔嗒”一声,火光在暮色里亮了一下,又很快融进渐浓的夜色中。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像落在他掌心里的星星。
夜风穿过油坊的木窗,带着远处稻田的清香,混着院里芝麻油的醇厚,飘向更远处。胡小满靠在门框上,听见榨机轻微的“咔嗒”声——是小姑娘在偷偷练习调整部件,动作生涩,却透着股不肯停的劲儿。他忽然想起外国来信里的话:“种子落地时,也许不知道自己会开成什么样的花,但只要往下扎根,总会有答案的。”
远处的星星亮了,一颗,两颗,渐渐铺满了天。油坊的灯也亮了,昏黄的光从木窗里漏出来,在地上映出格子状的光斑,像块被打碎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