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线收起来,怕夜里受潮。”二丫的声音在黑暗里软软的,“你睡你的,我去去就回。”
周胜却坐了起来:“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到油坊,月光从窗棂照进来,刚好落在石桌上的丝线轴上,泛着淡淡的光。二丫把丝线一一收进布包,周胜就站在旁边看着,看她纤细的手指在月光下翻飞,像蝴蝶在采蜜。
“你说,”二丫忽然停下,“等绣庄的活赶完了,咱再绣点啥?”
周胜想了想:“绣个打谷场吧,有石碾子,有麦垛,还有娃们在跑。”
“再绣个井,”二丫补充道,“刘师傅打的井,井水甜,能照见人影。”
“嗯,再绣个油坊,”周胜搂着她的肩,“你在绣活,我在劈柴,丫头们在学绣,热热闹闹的。”
二丫靠在他怀里,听着风吹过油坊的声音,像唱歌。她觉得,日子就像这慢慢绣出来的花纹,一针一线,看着慢,可攒着攒着,就成了幅完整的画。
回到床上时,二丫已经困得睁不开眼,嘴里还嘟囔着:“明天得教她们绣蝴蝶……”周胜帮她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心里想,不管绣啥,只要跟二丫在一起,绣啥都好看。
窗外的月光淌了一地,油坊的石碾子安静地卧在院里,仿佛也在等天亮,等新的一天,等那些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日子,慢慢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