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还没来得及笑,就见柏木板上的红绳突然绷紧,传声筒里爆发出阵清脆的响,像无数粒油菜籽同时炸开。画里的石碾在晚霞的光里慢慢转了起来,碾过绿芽的叶尖,碾过那道油线,碾过最后一指宽的距离,往连环画深处滚去,带着满身的油香和糖霜,带着两地的晚霞和晨露,带着无数双眼睛的注视,越滚越远——
而柏木板上的绿芽,叶尖还停留在石碾最初的位置,沾着点从画里渗出来的油菜汁,在暮色里微微发亮。红绳上的石榴籽轻轻晃了晃,壳上的金蓝纹完全展开,像只准备起飞的翅膀,正对着石沟村的方向。
风还在吹,槐花香还在飘,传声筒里的响还在继续,只是那响里,多了点新的东西,像谁在远方,轻轻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