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盘跑进来,盘上的籽密密麻麻的,像撒了层黑珍珠。“周胜叔,这是最大的那个盘,”他把盘往地上一放,“老李说要让石匠在盘上凿个洞,穿根红绳挂在路碑旁,说‘让来往的人都看看,合心路能长出这么好的东西’。”
“再摘个小点的,”周胜说,“挂在合心堂的门口,跟油坊的那个对着,说‘俩盘相望,像俩村的人互相瞅着,心里踏实’。对了,籽别浪费,让张奶奶炒点,抓药满五文就送一把,比送薄荷糖实惠。”
传声筒里的老油匠喊:“周胜小子!俺们的紫苏皂做出来了!用的是四九城皂匠的法子,加了俺们的紫苏油,洗着滑溜溜的,还带点药香!你要不要来块试试?洗药材布特别干净!”
“给俺留十块!”周胜对着传声筒喊,“合心堂的药布总沾着药汁,难洗得很,这紫苏皂正好能用。对了,让皂匠也来合心堂教教,说不准咱也能做,俩村的皂一起卖,生意准好。”
二丫挎着个竹篮进来,篮里是些薄荷粉和新摘的山楂。“周胜叔,这薄荷粉筛了三遍,”她把篮往柜台上一放,“老油匠说磨得越细,糖里的凉劲越足。俺还带了点鲜山楂,张奶奶不是要做山楂糕吗?用鲜的做,比干的酸,更开胃。”
张奶奶从灶房出来,手里拿着块刚蒸好的山楂糕,红得透亮。“二丫来得正好,尝尝这个,”她把糕往竹盘里放,“加了‘合心蜜’,甜酸正好,比去年用红糖做的强。等凉透了,分一半给石沟村的娃,让他们也尝尝四九城的手艺。”
刘大爷的画眉突然对着二丫叫,调子跟石沟村的画眉一模一样。“你听,”老人笑着说,“这鸟现在叫的,跟在石沟村听的没两样,怕是把这儿当家了。”
周胜看着众人忙碌——张木匠在给药柜门板抛光,二丫爹在跟胖小子说蒲公英根的晒法,穿蓝布褂的小男孩在抄写酿酒方子,刘大爷在逗鸟,传声筒里的欢笑声、刨子的“沙沙”声、鸟叫声混在一起,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歌。
这歌里有金银花的香,有紫苏的辛,有山楂的酸,有蜂蜜的甜,还有俩村人说不尽的家常、道不完的牵挂。风从合心堂的门缝钻进来,带着这些声音往远处飘,像在告诉所有人,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会有更多的滋味掺进来,更多的故事发生,把俩村的日子缠得更紧,更暖,没有尽头,也不需要尽头。
传声筒里的小赵又在喊:“周胜叔!俺们在向日葵秆上刻了字!‘合心路上花常开’,你们快来看看!”周胜笑着应了声,心里知道,这花不光开在路边,更开在俩村人心里,一年比一年艳,一年比一年香。
“周胜叔,向日葵秆上的字被露水打湿了!”胖小子举着根刻了字的向日葵秆冲进药铺,秆子上的“合心路上花常开”几个字晕开了点,却更显精神。“老李说这是好兆头,字沾了露水,就像花喝了水,能长得更旺!二丫让俺问问,你们的向日葵盘挂起来没?”
周胜往门口指了指,那半块向日葵盘用红绳吊在门楣上,籽实饱满得像要掉下来。“挂着呢,”他笑着说,“张奶奶说这盘得挂高点,让进药铺的人一抬头就能看见,说‘看着就有盼头’。对了,你去告诉二丫,她要的薄荷粉筛好了,装在陶瓮里,让她爹来取。”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抱着个布包进来,包里是些叠得整齐的紫苏皂,皂块上还留着松针的印子。“周胜叔,这是石沟村的紫苏皂,二丫娘让俺送来的,”他把包往柜台上一放,“说皂里加了薄荷油,洗完手凉丝丝的,比城里的胰子好用。她还说,让您给皂起个名,说有了名才好卖。”
“叫‘合心皂’咋样?”周胜拿起块皂闻了闻,清苦的药香混着松针的淡香,“又有俩村的意思,听着也顺耳。对了,皂模子是不是用槐木做的?摸着纹路跟张爷爷刻的药柜花纹像。”
“是呢!”男孩抢着说,“李木匠说槐木做模子,皂里能带上点木气,不容易开裂。二丫娘还说,要教四九城的皂匠做带花纹的皂,说‘刻上金银花,看着就像药皂,更招人买’。”
张木匠扛着个小木架进来,架上摆着些新做的小药盒,盒面上刻着“合心堂”三个字。“这是给石沟村药圃做的,”他把木架往地上一放,“李木匠说他们的药材总用布包着,容易受潮,用这木盒装,垫上薄荷叶,能存半年不坏。”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二丫的喊:“周胜叔!俺们的山楂糕做好了!用的‘合心蜜’,甜得正好!老油匠说要送一半给合心堂,让抓药的人当茶点,比城里的蜜饯解渴!”
“让你爹送来!”周胜对着传声筒喊,“张奶奶正熬着薄荷茶,山楂糕配薄荷茶,一甜一凉,吃着舒坦。对了,你们的皂卖得咋样?要是好卖,合心堂也帮着代卖,赚的钱俩村分。”
“卖疯了!”二丫的声音透着得意,“邻村的媳妇们都来抢,说这皂洗得干净还不伤手。俺爹说要多做几锅,加了点野菊花汁,说‘菊花皂能去火气,夏天用正好’。”
刘大爷提着鸟笼进来,笼里的画眉对着紫苏皂叫,调子带着点清冽,像沾了皂里的薄荷香。“这鸟是闻着药味了,”老人往笼里撒了把小米,“昨儿石沟村的老油匠来,说他们的油坊想安个新的碾盘,让四九城的石匠去打,说‘碾盘得用俩村的石头,一半青石一半麻石,磨出来的芝麻粉更细’。”
“让王石匠去!”张木匠接话,手里的刻刀在药盒上修着边,“他打的碾盘最平,去年给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