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小子拿起块南瓜饼,甜丝丝的,还带着点姜味。“婶子,二丫绣的香包真好看,”他说,“比货郎车上卖的那些还精致。”
二丫娘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这丫头随我,手巧。对了,你爹的紫苏酒酿得咋样了?要是不够酒曲,我这儿还有点四九城带来的新曲,发得可快了。”
“够呢!俺爹说这次的酒曲是用石沟的老曲和四九城的新曲混着做的,劲儿大。”胖小子说,“等酿好了,先给婶子你送一坛。”
从二丫家出来,天已经擦黑了,星星开始在天上眨眼。胖小子手里攥着香包,一路闻着紫苏的香味往家走,路过花架时,忍不住又停下来看。合心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第十片花瓣的尖已经冒了出来,像个害羞的小姑娘悄悄探出头。
赵井匠提着马灯过来了,灯芯“滋滋”燃着,把花架的影子拉得老长。“来看看水渠通了没,”他说,“刚试了水,顺着渠流到花架底下了,水量正好,不涝不旱。”
马灯的光落在水面上,像撒了把碎银子,缓缓流向花架根部。胖小子蹲在渠边,看着水流里自己的倒影,突然说:“赵叔,你说货郎叔会不会带四九城的点心来?二丫说,那里的桂花糕甜而不腻。”
赵井匠被逗笑了:“你这脑子里除了琉璃珠就是吃的。不过说不定呢,货郎每次来都带些新鲜玩意儿。对了,明天跟我去山上采点野蜂蜜吧,给你酿的酒里加两勺,味道肯定更好。”
“好啊!”胖小子立刻答应,“俺知道哪有野蜂巢,去年跟爹采过。”
马灯的光晕里,合心花的第十片花瓣又展开了一点。远处传来李木匠收工的咳嗽声,王大婶家的狗汪汪叫了两声,村口的老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一切都那么安稳,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期待——就像那坛正在发酵的紫苏酒,慢慢酝酿着更醇厚的滋味,也像那串还没到的琉璃珠,在遥远的四九城,等着被串成最美的项链,跨越山水,来到石沟,来到花架下,来到两个孩子的笑眼里。
夜色渐浓,花架上的鸟窝在月光下静静待着,仿佛已经能听见未来喜鹊的鸣叫。水渠里的水还在缓缓流淌,带着石沟的土味和四九城的期盼,一点点浸润着合心花的根,也浸润着这个正在悄悄融合的小世界。而那第十片花瓣,还在不急不慢地舒展着,像是在说:别急,好东西,从来都值得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