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疼算啥,比踩葡萄时被藤刺扎着轻多了。”
二丫却拉过他的手,借着灯光仔细看。指尖上的小红点像颗没长大的草莓,她从抽屉里翻出块药膏,轻轻涂在上面:“赵叔说这是薄荷膏,治小伤口可灵了。”
药膏的清凉混着她指尖的暖,顺着皮肤往心里钻。胖小子屏住呼吸,看着她低垂的眼睑,忽然觉得这雨声、灯光、药膏的凉,都成了裹着糖的壳,甜得让人想咬一口。
“明儿……明儿我去摘野菊花给你泡茶吧?”他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
二丫抬头,眼里闪着笑意:“好啊,再加点蜂蜜,赵叔新酿的蜜应该够甜了。”
雨还在下,敲打着挡窗的木板,发出“咚咚”的轻响,像在为这句约定打拍子。胖小子看着二丫收拾绣线的侧脸,忽然觉得,石沟的日子就像这雨夜,看似平平淡淡,却藏着数不清的暖,一点点渗进心里,比任何烈酒都让人沉醉。
(六)
野菊花摘回来那天,李木匠带着个新玩意儿来了——他做了个木头小人,穿着绣坊的衣裳,手里还捏着根绣花针,眉眼竟有几分像二丫。
“咋样?”李木匠把木头小人往绣架旁一放,“我照着你绣《石沟四季》时的样子刻的,给绣架当个伴。”
二丫拿起小人细看,木头的纹理里还留着淡淡的松香,小人的指尖被刻得格外纤细,仿佛真能拈起针线。“李叔,您这手艺都能去四九城开木雕铺了!”
“不去,”李木匠摆手,“城里的木头没咱后山的结实,刻出来的东西发飘。”他瞥了眼蹲在角落削拨浪鼓的胖小子,“不像某些人,刻个拨浪鼓都能把自己手削了。”
胖小子手一抖,刻刀差点掉地上。二丫忍不住笑,把刚泡好的野菊花茶递过去:“李叔尝尝这个,加了赵叔的新蜜。”
李木匠咂了口茶,眼睛一亮:“这茶带点苦,却不涩,比城里的龙井对味!”
“那是,”胖小子不服气地插嘴,“这野菊花长在石缝里,吸的都是石沟的灵气,能不好喝吗?”
“就你懂!”李木匠敲了敲他的脑袋,“拨浪鼓刻好了没?我侄女下个月过周岁,正缺个像样的玩具。”
“快了!”胖小子举了举手里的半成品,鼓面已经蒙好了羊皮,就差刻花纹,“我打算刻上合心花,保准比城里买的花哨玩意儿结实。”
二丫看着他们斗嘴,手里的绣针在布面上穿梭得更快了。葡萄藤的尽头,她开始绣那棵老槐树——树干要绣得粗糙些,才能显出年头;飘落的槐花都用半透明的丝线,风一吹就像要飞起来似的。
胖小子削着拨浪鼓,时不时抬头看她。阳光穿过窗棂,在她绣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和她发间别着的野菊花交相辉映,美得让他差点忘了下一刀该往哪落。
王大婶来送芝麻饼时,见了木头小人直夸:“李木匠这手艺,不去赶集摆摊可惜了!下个月镇上有交流会,你带些木雕去,准能换不少钱!”
“不去,”李木匠还是这句话,“守着石沟的木头,比啥都强。”他拿起一块芝麻饼,咬了一大口,“再说,二丫的绣还等着我刻新架子呢,哪有空去赶集。”
胖小子心里一动,突然想起前几天在赵井匠的酒窖里,看见他藏着一坛没开封的青梅酒,标签上写着“二丫生辰用”。他偷偷瞄了眼二丫,见她正专注地绣着槐树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忽然觉得,石沟的日子就像这坛酒,不用急着开封,慢慢酿着,自有甜香漫出来。
(七)
交流会的前一天,货郎果然来了。他的独轮车上堆着花花绿绿的绸缎和绣线,还有些城里新奇的小玩意儿——玻璃珠串、镀银的发簪、画着仕女图的扇子。
“二丫!”货郎老远就喊,“你要的石青色绣线我带来了,上好的苏绣线,颜色正得很!”
二丫迎出去时,胖小子正蹲在车旁看那串玻璃珠,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竟有点晃眼。
“这珠子挺好看啊。”他忍不住伸手碰了碰。
“那是!”货郎得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