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
“铁头,我有事跟你说。”
铁头娃见他表情严肃,立刻站起来,让旁边的人都散了。
“咋了?”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很久。可能……再也不回来。”
铁头娃愣住了。
“什么远门?去哪?”
“不能说。”林渊说,“但你帮我照顾好那些人。那些跟着我们走过来的人。如果他们遇到麻烦,你能帮就帮。”
铁头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盯着林渊看了很久,然后问:“哥,你是不是要去什么危险的地方?”
林渊没说话。
铁头娃忽然笑了。
“行。”他说,“你去吧。”
林渊一愣。
“你就不问问是什么事?”
“不问。”铁头娃说,“你是我哥,你做的事肯定有你的道理。我信你。”
他伸出手,拍了拍林渊的肩。
“早点回来。兄弟们还等着你带我们去打BOSS呢。”
林渊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好。”
他传送到新手村,找到了陈浩。
陈浩正在村里晃悠,看见林渊,眼睛一亮。
“大神!”
林渊走到他面前,沉默了几秒。
“告诉你姐,”他说,“我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如果她问起,就说……就说我出去旅游了。”
陈浩愣了:“旅游?”
“对。旅游。”林渊说,“可能去很远的地方,很久才能回来。”
陈浩挠挠头,不太明白,但还是点头:“好,我告诉她。”
林渊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消失了。
陈浩站在原地,总觉得哪里不对。
大神刚才的眼神,怎么像在……告别?
林渊回到家里。
母亲正在厨房做饭,油烟机嗡嗡响着。父亲在客厅看报纸,见他回来,抬眼问:“今天回来得早?”
林渊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爸。”
“嗯?”
“我想跟你说件事。”
父亲放下报纸,看着他。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又躺下了,你们别太难过。”
父亲的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就是万一。”林渊说,“万一我又像之前那样,醒不过来。你们别等我。该吃吃,该睡睡,该过日子过日子。”
父亲盯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你知道了什么?”
林渊摇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只是万一。”
父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林渊肩上。
“臭小子。”他哑着嗓子说,“你别吓你妈。”
林渊点点头。
“我知道。”
那天晚上,林渊陪父母吃了晚饭,看了会儿电视,聊了会儿天。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邻里琐事,父亲偶尔插一句嘴,林渊听着,偶尔笑一笑。
一切都那么平常。
像无数个普通的夜晚一样。
夜深了。
林渊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白色的方框。
他闭上眼睛。
金色的眼睛立刻出现了。
“准备好了?”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个问题。”
“问。”
“如果我死在虚无里,会怎样?”
那声音沉默了很久。
“你的意识会消散。你的身体会在现实里变成植物人,一直到死。”
林渊点点头。
“如果我成功了呢?”
“成功了,你会看到我们的世界。然后你可以选择回来,也可以选择留下。”
“留下?”
那声音顿了顿。
“我们的世界虽然死了,但世界树还在。如果你想留下,可以和我们一起守着那棵枯树。直到永远。”
林渊沉默。
永远。
这个词从它们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一阵风。
但他知道那有多重。
他见过阿九看花的样子,见过她追蝴蝶的样子,见过她站在雨里淋了三个小时还在笑的样子。
永远守着枯树。
没有花,没有蝴蝶,没有雨。
只有黑暗和寂静。
一亿年。
“她是最小的一个。”林渊说。
那声音沉默。
“她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她一直想见。”
那声音还是沉默。
“我见过她看花的样子。”林渊说,“我不想让她回去守着枯树。”
那声音终于响起。
“你想怎样?”
林渊睁开眼睛。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映得很亮。
“我想让她的世界活过来。”
他沉入游戏。
阿九还在那个洞穴里,站在世界树的根前。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金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惊讶。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渊走到她身边,看着那根暗淡的根须,看着那一丝微弱的金色光芒。
“阿九。”
“嗯?”
“我陪你去。”
阿九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
林渊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如果你们的世界能活过来——我是说如果——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阿九歪着头:“什么事?”
林渊想了想。
“在你们的世界和我们的世界之间,建一座桥。”
阿九愣住了。
“桥?”
“对。桥。”林渊说,“不是门,是桥。可以走来走去的那种。你们可以来看我们,我们可以去看你们。两个世界,一起活着。”
阿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和第一次见面时的僵硬完全不一样。是真实的、温暖的、发自内心的笑。
“好。”她说,“我替他们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