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瘫在副驾驶上,把脚翘在仪表盘上。
从那堆传单里抽出一张,当扇子呼呼地扇风。
“光宗耀祖?”
“我看是断子绝孙还差不多。”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出门得冒多大风险?”
“刚才在火车站,有个大哥非要塞给我一个臭鸡蛋,让我见着苏晨就砸。”
“我特么还要还得跟他说‘谢谢大哥,我一定砸死他’。”
“这种人格分裂的日子,是人过的吗?”
徐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差点把车开进路边的绿化带。
“行了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资方想挖你吗?”
“刚才吃饭的时候,天宇那个赵总监,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说是只要你能去他们公司,违约金全包,还给你单开工作室。”
“甚至……”
徐鹏突然压低声音,一脸猥琐地凑过来。
“甚至说如果你愿意穿女装出席活动,出场费按照一线女星的三倍给。”
“滚!”
苏晨一脚踹在档把上。
“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
“我就算是饿死,从这车上跳下去,也不会再穿一次女装!”
徐鹏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鸡贼了。
“话别说太满。”
“万一哪天你灵感又来了,非要再整点活呢?”
“再说了。”
“没人跟钱过不去。”
“这次你这两首《爱情买卖》和《一千个伤心的理由》。”
“那下载量我看了一眼,都要破纪录了。”
“你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双栖顶流’。”
“虽然是被骂上去的。”
车子拐了个弯,驶入了一片高档别墅区。
这里是徐鹏在竖店置办的房产,安保级别相当高。
没有门禁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晨看着窗外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丛,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到了。”
徐鹏把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的车库里。
熄火。
拔钥匙。
转头看着苏晨。
“今天你就在这先住着。”
“二楼客房给你收拾好了。”
“冰箱里有吃的,酒柜里有酒。”
“但有一点。”
徐鹏指了指苏晨。
“别上网。”
“也别发微博。”
“更别特么再搞什么‘治愈系单曲’了。”
“给我留条活路。”
“再崩一次服务器,渣浪那个老刘真要提着菜刀来砍我了。”
苏晨把鸭舌帽摘下来,抓了抓那头被压得像鸡窝一样的头发。
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懂的笑意。
“那可不一定。”
“灵感这东西,就像这破金杯的刹车。”
“那是说来就来,说没就没。”
“而且……”
苏晨打开车门,跳下车。
回头对着徐鹏挑了挑眉。
“你不觉得,现在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吗?”
徐鹏心里咯噔一下。
看着苏晨那个背影。
突然觉得这哪里是请了个财神爷回来。
这分明是请了个定时炸弹啊!
“你大爷的!”
“苏晨你给我悠着点!”
“这是我家!”
“你要是敢把人招来把我这房子给拆了,我跟你没完!”
苏晨根本没搭理他。
拖着行李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别墅大门。
嘴里还哼着那个让人脑仁疼的调子。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徐鹏站在原地。
看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大门。
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兜里掏出手机,默默地给渣浪的老刘发了条微信。
【老刘啊。】
【备用服务器……还是别关了吧。】
【这几天,可能会有点大动静。】
发完。
徐鹏摇了摇头。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只能祈祷这小子今晚能安分点。
别真的把天给捅破了。
但直觉告诉他。
这货怕是还要搞事情!
徐鹏站在那栋独栋别墅的外,看着那个一进屋,就四仰八叉躺在真皮沙发上,发出轻微鼾声的身影。
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心是真大啊。
外面都已经闹翻天了,全网都在通缉这个“红衣女神”,结果这货居然还能睡得这么香?
甚至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徐鹏叹了口气。
进屋把准备好的薄毯子随手扔在苏晨身上,转身就朝书房走去。
他得盯着点舆论风向。
虽然渣浪的服务器是修好了,但按照苏晨这个搞事的频率,鬼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况且。
现在的有些地方,怕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
渝都。
“有点东西”娱乐文化有限公司楼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刺破云层,这条平时连野狗都懒得光顾的商业街。
此刻却热闹得像是刚开了盘的菜市场。
不。
比菜市场还要疯狂。
黑压压的人群像是决堤的洪水,把写字楼的大门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各式各样的横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的标语触目惊心。
【苏晨还我眼泪!】
【把我也带走吧,这人间我不待了!】
【今日手刃渣男,替天行道!】
除了这些充满戾气的横幅,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那是臭鸡蛋混合着烂菜叶,在经过了一夜发酵后,散发出的独特芬芳。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
在这群一个个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大楼给拆了的“讨伐大军”正中央。
站着一个奇怪的家伙。
这人把自己裹得那是相当严实。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渔夫帽。
帽檐压得极低。
脸上捂着个大号的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