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临时被李长生顶替,王北辰在众人的注视下并没有感到羞惭,反倒是挺直了胸膛。
陈凡看着带着一丝倔强的少年,小声道:“别担心,一切有夫子。”
王北辰转头用坚毅眼神看向陈凡:“夫子,不必为了我为难,我参不参加县试无所谓,只求夫子能想办法让我父亲和各位叔伯出来。”
陈凡笑着点了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孝心。”
有了王北辰的这个小插曲,县吏们的工作又重新走上了正轨。
说实话,一般人是不敢在具结文书和保票这一道程序这搞什么猫腻的。
这不是另一个时空中的“我大清”,冒名顶考的情况还比较少见。
快到晌午吃饭的档口,县吏们懒洋洋的拿着最后一份文书念道:“淮州府海陵县十厢凤凰墩、十三厢歌舞巷,应试五学童联保,徐拯、钱毅、黄韬、桑炳宏……”
突然,念到这,那书吏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不远处的陈凡。
被念到名字的徐拯等人已经走到桌前,还没联保的人群也都盯着那书办。
这时,新任的礼房典吏皱眉道:“怎么回事?”
那县吏看了看典吏,欲言又止,最后只把徐家提供的五人联保名单递给了那典吏。
典吏接过一看,同样眼神微微一滞,随即也看向了陈凡。
很快,就在众人不解中,他赶紧拿了联保的名单,匆匆走向二堂门口不远处的陆羽处。
他将手中的名单递给陆羽,然后低声在陆羽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
陆羽将手中的纸条展开一看,当他看到最后一个名字时,顿时脸色涨红。
这红不是羞惭的红,而是被人戏耍之后的那种恼怒。
他狠狠道:“打回去,让徐家重新找人五人联保,不然不许考试。”
那新任典吏纠结了片刻,随即小声道:“县丞大人,这徐家……”
“徐家怎么了?徐家就能枉顾朝廷律令了?”
典吏被这么一抢白,于是低头道:“我这就去办。”
说罢回转了来,在那县吏面前小声交待了几句。
那县吏面露为难之色,但也只能拿着纸条念道:“徐拯、钱毅、黄韬、桑炳宏……王北辰。”
王北辰的名字一经念出,经历了刚刚的人群顿时哗然一片。
牛蛋也愕然看向陈凡。
陈凡朝他微微一笑,便抬头看向那县吏。
县吏咽了咽口水道:“王北辰,刚刚不是已经将你打回去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五人里?”
说到这,他翻了翻卷宗,又道:“还有钱毅、黄韬、桑炳宏,你们三人的父亲也被捉在班房,不可参加县试。”
人群顿时大哗。
刚刚王北辰的事情,大家都能猜到,这或许是弘毅塾试探县衙的态度。
可现在一股脑将几个不合“规矩”的人放入名单,那就不止是试探了,而是赤裸裸跟县衙对着干呐。
想到二堂前喝茶的县丞,众人心中哪里还不了然,这分明是弘毅塾的陈案首跟新县丞有嫌隙……
“你们难道不知道?那新来的县丞,上任还没两天,就带人抄了弘毅塾的学田。”
“还有这事?”
“老兄,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
“可在下实在不知,这弘毅塾的陈案首,为何会将几乎罪人子弟加到县试的名单里?”
“什么罪人?不过都是些普通百姓,看不过那县丞无中生事,所以为弘毅塾出了头。”
“你说的不对,那王北辰的父亲与其他几乎人家,都靠着弘毅塾的学田种平菇过活呢,县衙抄了学田,就是断了人家的生路,人家怎么可能不拼命?”
“老兄,你越说我越糊涂了,这是弘毅塾的学田,怎么又跟那几户人家扯上关系了?难道这几户人家租种了弘毅塾的学田?”
“没有,我听说人家陈夫子是个好人,免费给这些苦哈哈种平菇,一文钱也没收。”
“还有这事?”
“可说呢!”
“这新来的县丞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那是,陈夫子不要一文,免费教全县的百姓种植平菇,还免费提供平菇的菌种,平菇成熟后,还帮大家联系收购的商人。”
“今年开春,县里多少穷苦人家,就因为陈夫子多存了一两多银子?这种好人,学田被推平,我要在场,我也跟官府翻脸啊。”
……
人群议论纷纷,看着县吏和不远处的陆羽神色渐渐不善。
这时,给五人作保的徐家二爷徐怙站了出来:“敢问这位县吏,这王北辰、钱毅、黄韬、桑炳宏四户人家,可曾定罪?”
县吏在徐怙面前不敢托大,只好站起赔笑道:“二爷,那几户人家虽还未定罪,但也就这一两日的工夫……”
“笑话!”徐怙瞪了那书吏一眼:“既然还未定罪,为何不能联保?”
一旁的典吏心中苦笑,这陆羽真是绝了户的奸诈,他知道这件事上报到府衙,绝对会被打回。
王大牛等人又没有什么过激的行动,只不过是跟县衙的人对峙罢了。
这种事情,在每年秋收、春种的村民间不知道要发生多少起。
但为什么陆羽还要这么做?
他把王大牛等人关起来,其实并不是为了真要给王大牛等人治什么罪,而是利用这种“悬而未决”,造成弘毅塾这几户人家的孩子丧失这次县试的资格。
只要他的目的达到,就能落了弘毅塾和陈凡的名声,让县中上下看看得罪他的下场。
这也是刚刚上任的官员惯使的小手段。
典吏和县吏面对徐怙的质问,只能转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陆羽,可陆羽却装作看不见,低头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小婢养的。”典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