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子浅了些。就凭你,还不够看。”
说得轻飘飘,却如秋叶压枝,毫不留情。
姜明神色却无波无澜,不惊不怒,只静静望着那人,眼里没什么火气,反倒多出几分打量的意思。
他缓缓抬手,衣袖轻鼓,臂上气息微动,如丝如缕,在骨节间游走。
眼见是要亲自上前,探探那副贵气皮囊下,究竟几分真材实料。
只是手才抬到一半,身后便传来一声沉稳的吩咐:
“明儿,退下。”
姜明身形一滞,那股蓄势欲发的劲力也随之一收,如潮水褪尽,连个漩涡都不留。
他缓缓转过头去,只见田垄那头,父亲正自田间走来。
步子不疾,像是刚翻完一畦土,随手拎着锄头出来透口气。
一身粗布短褂,裤脚上尚挂着湿泥,肩上那柄锄头斜着压来,锄刃在日头下泛着一层冷光。
脸上是田里晒出来的颜色,额边挂着汗,掌里带着茧,走得不快,却脚下有根,一步一实。
便是这么副模样,却叫那发羌贵公子眉头微动。
眼中光色一转,倏地从姜明身上挪开,落到了这位扛锄的汉子身上。
原本那点半真半假的玩笑神情,也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起来,头一次透出几分正视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