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姜义不禁失笑。
“这倒是我疏忽了。”他道,“我对这法门也算有些心得。眼下这道分神还能撑些时辰,正好,可与你细说一二。”
大黑闻言,眸光骤亮,当即肃然躬身:“多谢家主!”
说罢,扫去案上的杯盘,挺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立于虚影之前,将一身神祇的威严都敛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个晚辈的虔诚。
那模样,竟与当年在两界村院里听训的样子,几乎无二。
乐舞早散,石室重归清寂。
姜义在村里早练就些讲学功底,讲得从容,将那吐纳法门中艰涩的关窍,揉碎了,掰开了,说得浅显易懂。
大黑时而蹙眉,时而恍然,神情流转之间,竟颇似个私塾里用功的弟子。
功法将罢,虚影的光华已然黯淡,显是到了强弩之末。
姜义却似犹嫌未尽,又顺口叮嘱了几句:
“你虽掌着几个部族,但根基终究不稳。若要日后图谋扩张,须记一事。”
他那虚幻的手指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一张无形的沙盘之上。
“莫让他们太过和睦,也莫让哪一支坐大。时时敲打,时时安抚,让他们彼此制衡,却又都离不开你这尊神祇。”
说的,不过是些书卷里翻旧了的陈年手眼,算不得多高深。
他自己也笑了笑,语气淡淡:
“这些手段,在中原的朝堂上,早就不够看了。可拿来应付这群只会牧羊拔刀的羌人,却还勉强够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