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喜意。
“曦儿她……这几日修行又进了一步,已然炼尽了肝中木浊。”
姜义微怔,眉头的褶子这才舒展开。
眼底一丝沉色,化作了由衷的喜意。
曦儿与子安天资相若,只是这片林地,与她更投缘。
魂中那株宝木,在此地生机勃勃;
加上仙桃树新生,木气愈盛,灵意更清。
她得此地气机相助,修行比子安快些,本也在理之中。
刘子安见岳父神色缓了几分,忙又道:
“爹您知道的,肝中木浊一炼尽,便能明目清源。双眸可见微尘,识气机流转,破妄见真,凡幻术再不能惑。”
说到这儿,他的神情也亮了几分,语气里透出几分心气:
“曦儿她……正因如此,才起了那念头。想着如今目力非凡,也许能洞穿那后山迷阵,看看山中究竟。”
姜义看着眼前这小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一位心思直来直去,那一位又天真胆大,倒真是两口子一个调调。
他心中叹息,却未作声。
那山中的禁制,岂是凡阵可比?
话再多,也已迟了。
他抬头望去,只见山影已与暮色相溶,黛青一片,似罩着一层无声的雾。
那雾中气机微动,隐约有灵光闪烁,像呼吸,又像在望着他。
姜义沉了沉气息,终于淡淡道:
“再等等吧。若到明早仍不见出,再作计较。”
语声平和,不见慌乱。
刘子安应声点头,嘴上答得爽快,心底却仍悬着。
这后山他走得也算娴熟,从少年到如今为人夫、为人父,不知探了多少回。
往昔虽迷过路,也总能摸索出来。
像今日这般,进去便音讯全无,倒真是头一遭。
姜义将他神情尽收眼底,眉间那道淡纹轻轻一动,又慢慢平复。
心中暗叹,若真到了那一步……
也只能去寻金秀儿了。
看看这位来历莫测、手段更莫测的大儿媳,是否能在那山气雾障间,替他把人“捞”回来。
正思忖间,姜义的目光忽又收回,落在刘子安身上。
那一眼平平淡淡,却像能照进人心底去。
“你该不会也在盘算着,等炼尽脾中土浊,以那土行遁地之法,好去探探这后山吧?”
语声不重,落在林风中,却似一记轻锤。
刘子安脸色一僵,险些被噎住。
那股被人拆穿的窘意,一时间全写在脸上。
他咳了两声:“不……不敢,不敢了!”
姜义看着他,正想再敲打几句,话到嘴边,却忽地止住。
他抬起头,望向那条被暮色笼罩、深不见底的后山小径。
神色微凝。
刘子安察觉异样,连忙转身。
只见林影寂静,雾气低垂。
忽而,夜色深处传来阵阵细响。
不是风卷枝叶,也不是兽踏草丛,
而是极轻,却极稳的脚步声。
踩着碎石与落叶,一步一声,从远处缓缓而来。
片刻之后,那人影从黑暗里走出。
月色恰好照下,勾出一线清冷的光。
来人不过十三四岁年纪,瘦削挺直,眉眼未脱稚气,神情却沉静得像一汪古井。
正是姜钧。
他背上,伏着一个人。
刘子安几乎是瞬间就认出,失声道:
“曦儿!”
话未落,已快步迎上前去。
姜义紧随其后。
昏黄月色下,姜曦伏在侄儿背上,眉眼安然,气息绵长。
仿佛只是被山风催着睡去,梦里还带着几分笑。
姜义伸手,指尖搭上她的脉门。
那脉息平稳如线,气血悠然。
并无半分紊乱或受损之象。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眉间那一线紧锁,也随之松开。
刘子安在旁一边看,一边探手试了试气息,
确定妻子无恙,悬着一整夜的心,这才真真落了地。
姜义看着孙儿,心中早已明白,也就不再多问。
刘子安却不似他这般淡定。
妻子无恙,心头那块石头才刚落地,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姜钧身上。
他望着那孩子,平日里寡言少语,行事极稳,哪怕年岁尚小,也少见慌张。
此刻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张还带稚气的面孔平静如旧,眼底深处,却仿佛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刘子安心中微微一动。
那一瞬的恍惚与探究,被姜义尽收眼底。
他看在眼里,心里却只是淡淡一笑。
世上许多事,点破便俗,不点也罢。
他抬起手,掌心阴阳二气流转,如丝如雾,温润如水。
轻轻一托,便将姜曦从姜钧背上引了过来。
那动作极轻,连夜色都未被惊扰。
“回家。”
言罢,姜义转身而去,脚步不急不缓,气息如常。
刘子安忙跟上。
走出几步,他心里那股好奇终究还是憋不住,忍不住回头,
压低声音问道:
“钧儿,你在后山……是怎么遇见你姑姑的?”
语气虽轻,却透着几分谨慎与试探。
谁知话音刚落,走在后头的姜钧,身子竟微微一颤。
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惊了一下。
他怔了片刻,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清亮如洗,却带着一种陌生的茫然。
他左右张望了一圈,似在辨认四下。
良久,才看向刘子安,神情认真而困惑:
“姑姑?”
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孩童般的真诚与迷惘。
“什么姑姑?”
“……哪家的姑姑?”
刘子安被他这一连三问,问得心口一闷。
半晌,索性不兜圈子:
“钧儿,你……在山中,可曾见过什么?”
姜钧怔了怔,那眼神里的茫然竟更深了几分。
他挠挠头,语气平平:“不知道啊。”
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