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王强还在被窝里做梦娶媳妇呢，就被外屋地一阵嘈杂的说话声给吵醒了。
“哎呀，张武兄弟，你来得太早了，强子还没醒呢。”是苏婉刻意压低的声音。
“没事嫂子，我在外头蹲会儿，这不是大家都急着领工钱嘛，怕来晚了还得排队。”张武的大嗓门虽然也压低了，但还是跟打雷似的。
王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手表看了看。
好家伙，才五点半！
这帮人为了领钱，也是够拼的，不过也好，连工地都不用去了，直接发，省事儿了！
王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热乎乎的被窝里钻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节都在响。
“起喽！发钱！”
王强嘟囔了一句，披上大衣，趿拉着鞋，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霜还挂在树枝子上，王强家的大门口就已经热闹得跟赶大集似的。
张武和李老三那是真负责，两个人一左一右，跟俩门神似的站在院门口，维持着秩序。
“都别挤！排好队！按名字来！谁要是插队，别怪我张武翻脸不认人，把你那份扣了！”张武那大嗓门一吼，原本还有点乱哄哄的人群立马老实了不少。
这小一百号人，把王强家门前的土路堵得严严实实。
有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眼屎还没擦干净，有端着饭碗一边扒拉稀粥一边伸长脖子往里瞅的，还有那些没干活纯粹来看热闹的，一个个揣着手，满脸的羡慕嫉妒恨。
王强披着大衣，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当中的那张小方桌后面。
桌子上铺了一块红布，那是郝红梅特意找出来的，说是看着喜庆，镇场子。
郝红梅今天那是绝对的主角。
她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换了一件只有大事才舍得穿的羊毛衫，手里紧紧抱着那个黑皮包，神情严肃得像是个掌管国库的大管家。
苏婉则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账本和钢笔，面前放着一盒印泥。
“强子，人都齐了。”张武跑进来汇报道。
“行，那就开始。”
王强点了点头，冲着郝红梅使了个眼色，“红梅，亮家伙。”
郝红梅深吸了一口气，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把那黑皮包的拉链刺啦一声拉开。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停了一拍。
只见郝红梅把手伸进去，掏出一沓、两沓、三沓.......整整两大捆大团结，还有一大堆五块的、两块的零票，啪嗒啪嗒地码在桌子上。
那时候农村人哪见过这么多现金啊？
那可是两千多块钱！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的年代，这就跟后世在桌上摆了一百万现金差不多震撼。
“乖乖......这么多钱......”
“强子这是真发了啊！这得卖多少鱼才能攒下？”
“这都是给咱们的？我的天，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那一双双眼睛里，冒出来的光比早晨的太阳还亮。
“咳咳！”
王强清了清嗓子，拿起名册，“大家都看好了，钱就在这儿，谁干了活，谁卖了力气，这钱就是谁的！咱们月亮湾说话算话，从不拖欠！”
“第一个，李二愣！”
“到！到！”
李二愣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的憨笑，手在裤子上使劲蹭了又蹭，生怕手上的灰把钱弄脏了。
“李二愣，出工六天，每天三块，一共十八块。”苏婉看着账本念道。
王强从桌上数出一张大团结，又数了一张五块，三张一块，但他并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又从旁边拿了两张一块的，拍在这一摞钱上。
“二愣，这十八块是你应得的，但这多出来的两块，是奖金！”
“奖金？”李二愣傻眼了。
“对！大家伙儿都看着呢。”
王强站起身，指着李二愣，“这小子干活实在，昨天搬石头，大家都歇着了，他还多跑了两趟，这钱，是奖给老实人的！拿着！”
“谢谢强哥！谢谢强哥！”李二愣激动得脸通红，双手接过钱，手都在抖。
这一下，底下的工人们炸锅了。
“卧槽，还有奖金？”
“二愣这傻小子运气真好，早知道我昨天也多搬两块石头了！”
“别说话了，下一个是谁？”
“张大柱！出工六天，干活也不错，奖金一块，共十九块！”
“赵铁柱！出工六天，挖出老鳖有功，奖金七块，共二十五块！”
随着王强一个个名字念下去，一张张钞票发出去，院子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领到钱的，拿着钞票对着太阳照，看水印，闻那股子油墨味，脸上笑开了花，还没领到的，伸长了脖子数着前面的人头，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能拿多少。
那些没去干活的闲汉，肠子都悔青了。
“妈的，早知道我也去了，这几天在家躺着也是躺着，你看人家二愣，二十块钱到手了！够买多少二斤半（白酒）啊！”
“别提了，那天张武喊我，我还嫌冷，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足足忙活了一个小时，这两千多块钱才算是散得七七八八。
桌子上的钱堆变矮了，但大家伙儿的心气儿却高了。
张武和李老三是最后领的。
王强直接给两人一人塞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武哥，三哥，这里面是五十，你俩不仅干活，还带队，这多出来的是管理费。”
张武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咧嘴一笑：“强子，讲究！哥没跟错人！”
钱发完了，人群正准备散去，大家伙儿都想着赶紧拿着这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