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强走远了，陈若虹一把拉住苏婉的手，把她拽到了店铺最里面的一间试衣间里，还神神秘秘地拉上了帘子。
“陈老板，这是干啥啊？”苏婉被这阵势弄得有点紧张。
陈若虹没说话，而是转身打开了一个上了锁的大柜子。
“姐姐，咱们都是女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陈若虹从柜子里拿出几件轻薄得几乎透明的布料，在苏婉面前晃了晃。
苏婉定睛一看，脸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那是一套内衣。
但绝不是供销社卖的那种大背心大裤衩，也不是那种土气的粉色纯棉。
那是黑色的蕾丝，带着半透明的网纱，边缘还绣着精致的玫瑰花。
造型大胆而挺拔，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连着，那条小裤子布料更是少得可怜，旁边还配着一副带吊袜带的黑丝。
“这......这咋穿啊？”
苏婉捂着脸，都不敢看，“这跟没穿有啥区别？这那是正经人穿的......”
“哎呦我的姐姐哎！”
陈若虹把那套衣服塞进苏婉手里，“这怎么就不正经了？这是美！是咱们女人身体的美！”
她凑到苏婉耳边，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才跟王老板聊的时候，能看出来，他是个见过世面的，思想很开放。”
“而且你看他看你的眼神，那是真稀罕你，恨不得把你捧在手心里。”
“你们俩的事儿，我也听说了，虽然还没办事，但那也是迟早的。”
“你想想，他在外面应酬那么多，见惯了那些花花草草，你这虽然温婉贤惠，但在家里，偶尔也得给他点新鲜感不是？”
“男人嘛，不管多正经，骨子里都喜欢这个！”
苏婉手里捏着那件蕾丝衣服，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
她是传统的女人，但也正是因为传统，她更在意王强的感受。
如果......如果穿上这个，他会更喜欢吗？
“而且啊，这套衣服我可不是随便做的。”
陈若虹继续蛊惑道，“外面还要配一件真丝的睡袍，大红色的，那种一解带子就滑下来的，你想想那个画面......”
“姐姐，你就信我一次，王老板要是看见你穿这个，估计魂儿都得让你勾走。”
苏婉咬着嘴唇，良久，才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那就在里面穿！不许让他知道。”
“放心吧！”
陈若虹打了个响指，一脸的包在我身上，“这套算我送你的！保准给你做得舒舒服服的，把你的好身材全都托起来！”
这一上午，王强算是见识到了女人做衣服的磨叽劲儿。
他在外面抽了三根烟，坐在沙发上喝了两杯咖啡，翻完了店里所有的画报，里面的帘子还是没拉开。
只能听见里面传来陈若虹指挥的声音，还有皮尺摩擦的声音，偶尔还能听见郝红梅的大笑声和苏婉羞涩的惊呼声。
“好了没啊？”
王强忍不住冲里面喊了一嗓子。
“急什么！慢工出细活！”
陈若虹的声音传出来，“王老板，你要是想让你这两个大美女惊艳全场，就老老实实等着！现在的等待，是为了待会儿的惊喜！”
王强无奈地摇摇头，只能继续坐下等着。
不过他也没闲着。
他看着店里那些忙碌的导购员，看着进进出出的客人，心里在盘算着这服装生意的门道。
这陈若虹确实是个商业天才。
她这红得发紫不仅仅是卖衣服，更是在卖一种生活方式，一种身份认同。
在这个大家都穿蓝灰黑的年代，她敢用这么鲜艳的色彩，这么大胆的剪裁，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冲击力。
而且她很聪明，知道走高端路线。
刚才进来的那几个富太太，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结果被那几个导购员一顿忽悠，再加上这店里的氛围一烘托，一个个都乖乖掏了腰包，定做的都是几百块的大衣。
“看来，除了养鱼种木耳，这轻工业也是个大金矿啊。”
王强摸着下巴琢磨着，“以后要是有闲钱，倒是可以给陈若虹一点未来的点子，让她把这摊子铺到省城，甚至铺到南方去。”
正当王强在那儿琢磨着给陈若虹投资的事儿时，一直站在柜台边上偷眼瞧他的两个导购员走了过来。
这两个姑娘，一个叫小丽，一个叫小芳。
小丽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紧身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故意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抹白腻，下身那条包臀裙短得有些过分，一双裹着肉色丝袜的大长腿在灯光下泛着光。
小芳则稍微含蓄点，但那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着就让人骨头酥。
“王老板，一个人坐这儿多无聊啊。”
小丽走过来，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水味儿就飘了过来，“要是实在等得心急，不如让我们姐妹俩陪您看看别的？”
“是啊王老板。”
小芳也凑趣道，“我们老板这手艺细致，也就是对您带来的那两位姐姐才这么上心，要是换了旁人，早就打发走了。”
“这还要一会儿呢，您要是坐不住，去那边男装区转转？”
王强正好也坐得屁股疼，把手里的画报一扔，站起身来：“行啊，那就劳驾两位美女带路，我也开开眼。”
三人来到了店铺另一侧的男装区。
跟那边五光十色的女装区比起来，这一块显得有些冷清，灯光也没那么亮堂。
架子上挂着几排西装、夹克，还有几件呢子大衣。
王强走过去，随手摸了摸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眉头微微一皱。
“这料子，是咱们县纺织厂出的混纺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