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天。
他一击得手,再次朝着剩下鞑子兵杀去。
说来也怪,本来这是顾惊鸿第一次杀人,应当有些恶心才是,但不知是否刚才见得鞑子兵们欺辱百姓,怒火上涌,只觉得和杀畜生也没什么区别,反倒是越杀越是顺手。
他身形电转,灵动异常,唰唰几剑,或是割喉,或是穿心,鞑子兵基本没有一合之敌。
这也正常。
顾惊鸿苦修至今,早已非往昔能比,区区几个鞑子兵只是凭借着蛮力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罢了,自然不是他对手。
他斜眼一瞥,一道鬼祟身影正偷摸向树林跑去。
顾惊鸿冷哼一声,脚踢边上长刀,只见白光一闪,刀就戳入那身影后腰。
哀嚎声起,汉人通译颤声求饶:
“少侠饶命!我也是汉人,我是被逼的!”
顾惊鸿终于说了句话,他冷漠道:
“你是汉人就更可恶!”
协助外族欺压自己人,这种人活该千刀万剐,是否被逼他又不瞎,看的一清二楚,只剑锋一扫,一颗仓惶头颅就滚落在地。
及至此时,顾惊鸿才长长呼出气。
见得鲜血狼藉,胃里隐隐翻腾,但又有一股豪气升腾。
苦练武功,不就是为了这份快意自如?
众百姓反应过来,齐刷刷跪地过来:
“多谢恩公除掉恶畜,拯救我等性命!”
有甚者已经泪流满面。
顾惊鸿轻声叹息,扶起众人,一番交谈,总算是明白始末,原来这些都是被苛捐杂税逼得没了活路的百姓,流离失所,又遇见鞑子驱逐戏弄,沦为驱口。
若无顾惊鸿路过,他们下场必然凄惨无比。
顾惊鸿一番思索,摸了鞑子兵衣物财宝兵刃,一一分发下去,而后为众人指了来路,那边没有什么鞑子肆虐,或许有番活路。
但众人已经至此,全然没了希望,有人说起不如投奔最近义军,顿时从者如云。
顾惊鸿没有阻拦。
只是目送众人。
众人问了顾惊鸿师承姓名,千恩万谢离去。
顾惊鸿骑上枣红马,继续北上。
只是因为方才事情,心中不免有些烦闷,随着见得越来越多,他心中对这将倾的王朝更是多了许多恶感。
“若我峨眉派想在灭元功业上出一份力,恐怕将来还得再改革一番。”
顾惊鸿暗暗想道。
如今峨眉虽有高手,但顶多也就是刺杀些蒙古官员,斩上十几个作恶的鞑子兵,于大节无太大用处。
这念头一起,便逐渐在心中扎根。
又行了几日。
期间也有遇见鞑子欺人,免不了要出手教训一番。
不过如那日那般恶劣的,就没见过。
此外。
也遇见过绿林好汉挡道,不过在自报家门且露了两手之后,便无事离去。
顾惊鸿对这江湖也慢慢多了几分体会。
快意恩仇,说来爽快,但若无本事伴身,就只是空谈。
这一日。
行至巴中,距离此行目的地广元也没两日路程。
入了城中,终于见得少有的热闹。
他牵着枣红马在客栈门前停下,连日赶路,脸上也多了几许风尘色,想着快到赵家,也好修整一番,恢复精神,免得让人看轻了。
推门而入,立马有小二迎上来: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顾惊鸿已经轻车熟路,甩出锭银子道:
“住店,再来几碟好酒好菜。”
伙计眉开眼笑,立马安排后厨,又让人去照料马儿,熟稔的很。
顾惊鸿的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如此俊秀的少年侠客并不多见,不过许多人看了眼就收回目光,心中想着八成是不谙世事学人行走江湖的富家公子,落在那些黑帮手中就是妥妥肥羊。
只有极少数人看的出来,顾惊鸿行走间步履稳健,并非花架子。
顾惊鸿也不理会这些。
他寻了个东南角落的桌子坐下,慢慢品味酒菜,酒味稍苦,但他也乐在其中。
一边听着周围阔谈,丰富见闻,一边则是默默运转峨眉心法,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正吃着酒菜,店门又被推开。
一行人大步走进,七八人都背着单刀,身形矫健,显是不俗。
当先的汉子头发微微花白,四十来岁年纪,旁侧则是一位姿容秀丽的风韵少妇,两人关系亲密,许是夫妻。
众人走进,颇有些压迫感,店里原本高谈阔论的声音都下意识压低。
兴许是察觉到自己扰了别人兴致,为首汉子面带歉意地对着周围抱拳,顿时让周围人生出好感,有人遥遥举杯示意。
这几人拼了两张桌子,在北边坐下。
顾惊鸿扫了眼,有些好奇,他看的出来,这几人都有着不错的外家功底,尤其是那为首男子,虎口老茧厚重,怕是刀法用了苦功,只是他终究刚刚履足江湖,认不出这行人是何门何派。
正思索间。
又过片刻。
店门被猛地推开,冷气灌入,让众人皱眉不满。
但抬眼看去,不满就咽了回去。
只见十几个背刀带剑的黑衣汉子大咧咧跨进来,原本还显得有些阔余的客栈顿时就挤了个满满当当。
为首一名塌鼻汉子大吼:
“小二,上好酒好菜!慢一点剥了你的皮!”
小二心惊胆颤,苦笑恭迎。
一行人拼了四五张桌子才在南边坐下,旁若无人震天吹嘘。
其余谈论众人皆是屏息,暗道这些人什么来头,未免有些跋扈。
顾惊鸿注意到,北边那头发花白汉子微微皱眉,似在打量。
突然,旁侧少妇指了黑衣汉子当中一人,在低声说些什么,那头发花白汉子脸色就瞬间大变,眼燃怒火,似乎要起身喝骂,只是被少妇暂且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