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行迹匆匆,这货车又遮得这般严实,莫不是里面藏了甲胄吧?”
于骁豹猛地一愣:“甲胄?”
“是啊。”
何有真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却多了几分郑重:“不瞒三爷,何某此次奉阀主之命下山,正是为了调查有人私贩甲胄给鲜卑人的案子。
所以见了这般可疑的情形,难免多心了一些,让三爷你见笑了,哈哈。”
这话一出,于骁豹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先前只知道秃发隼邪丢了批一批“山货”,却始终不知道是什么。
此刻听何有真这么一说,他再联想到自己当初遇到于睿的地方,那不正是秃发隼邪与拔力末火并的那片区域么?
于骁豹的疑心瞬间像藤蔓般疯长起来。
甲胄?
如果这车上真的是甲胄……
于睿先前住在丰安堡,离开后又被自己拉了回来,杨灿还这般热情款待他。
若是车上真有甲胄,那杨灿恐怕也难逃勾连二脉的嫌疑!
这件事一旦闹开,不管有没有实据,大哥定然不会再放心让杨灿掌管二脉交回来的产业。
到那时,丰安堡的掌控权……
“出发!”
于睿的声音打断了于骁豹的思绪,他见车队准备妥当,便转身向于骁豹拱手,想跟自家长辈告辞。
“三叔……”
他话还没有说完,于骁豹已经绕过他,大步冲到车前,伸手拦住了马车,语气强硬地喝道:“慢着!”
于骁豹挡在车前,目光盯着于睿:“子明侄儿,你可知道,近来有人走‘山货’,搅得各方风云动荡?”
于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了几分:“三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于骁豹脸上挤出一丝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大侄子,老叔可没怀疑你。可你看,你这不都往这方面想了么?
如果今天你就这么带着车队走了,难免会招来旁人的怀疑,到时候岂不是让你爹、我二哥他难做么?”
于睿冷然道:“那三叔你想怎样?”
于骁豹见他脸色难看,心里反倒更笃定车上藏了猫腻。
就算不是那批甲胄,也定然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寸步不让:“侄儿,你临走之前,不如把车上的东西亮出来给大家看看,也好消了各方的疑心,你说呢?”
杨灿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连忙上前打圆场:“三爷,这里本就是于家的地盘。
公子也是于家之人,哪有自己人拆自己人墙角的道理,更不能自己人查自己人呐?您未免太多心了。”
于骁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我自然不会怀疑自己侄儿,可我怕旁人多心呐。
既然这车上不是见不得光的货物,那亮出来给大家看看,又有何妨?”
何有真缓步走来,手抚胡须,笑吟吟地道:“三爷对家族之事向来这般上心,实在难得。
虽说于公子绝无可疑之处……”
他话锋一转,看向于睿,语气诚恳地道:“不过三爷的顾虑也有道理。
咱们要查旁人私贩甲胄的事,自然要先正自己人的言行。
若是换了旁人的货物途经此地,那何某必定要仔细查验。
公子是于家人,我自然相信车上绝无违禁之物。
但是当众亮一亮货,也能给旁人做个表率。
就连咱们于家公子都愿意配合查验了。
那日后不管老夫查谁,他都无话可说了。”
这番话像软刀子,句句堵得于睿没话说。
于睿被气笑了:“好,好啊!你们一唱一和的,不就是想查我的货吗?来人!”
他转头冲随行的护卫怒喝一声:“把四辆货车的遮布全都掀开,让大家看个清楚!
我倒要看看,此后谁还敢说三道四!”
护卫们不敢迟疑,立刻上前解开绳索,一把掀开了车上的漆布。
阳光洒在车厢里,众人探头去看,里面果然全是堆迭整齐的皮毛、捆好的药材,还有几箱密封的香料,满满当当的,别说甲胄,就连刀剑盾牌的影子都没有。
于骁豹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僵在身侧,一时间手足无措。
于睿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三叔,我的好三叔!
今日这份‘关照’,侄儿回去后,定会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告诉父亲大人。
来日三叔若去我代来城做客,父亲大人想必定会‘热情款待’,好感谢三叔你今日对侄儿的这番‘关照’!”
于骁豹被他说得脸红脖子粗,站在原地,只觉得周围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于睿懒得再看他,挥了挥手,沉声道:“走!”
车马辘辘作响,缓缓驶出堡门,很快便消失在视线里。
于骁豹本想为难侄儿,却落得个自讨没趣的下场,连半分把柄都没抓到,一时无颜见人,讪讪地说了句:“我……我也该离去了。”
说罢,他便匆匆转身,快步赶回客舍收拾行装去了,连头都不敢回。
待周围没人了,李有才凑到何有真身边,脸上带着几分庆幸,笑嘻嘻地道:“大执事,我就说嘛!于公子怎么可能拆自家的墙角儿?
你要说代来城私下购买军器,我还信。
可要说他私贩甲胄给鲜卑人,让于家的威胁壮大,那绝不可能!”
何有真是淡淡一笑,目光依旧望着车队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地道:“车上现在没有军器,可不意味着昨夜也没有。
有才啊,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种可能:就在昨天夜里,这车上的东西,已经被人调了包?”
李有才一愣,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在这丰安堡里,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