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硬的手段震慑了不少不安分的田庄和牧场。
紧接着,又用共同经商的利益,把大家捆绑在了一起。
可是在这过程中,被他收拾过的人可也不少,万一其中有个疯的,一个火折子就能毁去农人一年的心血。
每年这时候,田庄都会组织护粮队,晚上巡逻,既要防着野兽糟蹋庄稼,也要防着坏人搞破坏。
今年除了巡逻队,田地中还搭了不少的简易看护棚屋。
棚屋里住的是鲜卑族的老翁老妪,他们年纪大了,腿脚不如从前灵便,可身子骨还挺硬朗。
都是些从苦日子里打熬出来的人,他们拉弓射箭的本事可还没丢。
庄里给他们配了弓箭以及响箭,一旦出事,他们只要放出一支响箭,附近的人就能听见,能够及时赶来支援了。
这会儿快到晌午了,是日头最毒的时候,地里干活的人不多。
农夫们都习惯早起下地,避开烈日,等傍晚凉快了再接着干。
杨灿选这个时候来巡察,也是怕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大家干活。
农人的时间金贵,耽误不得。
两人都戴了遮阳笠,帽檐压得低低的,挡住了毒辣的太阳。
在田地间走动的时候,他们偶尔会碰到在田埂树荫下打盹的农夫,或是在棚屋里歇着的老汉。
大家见了杨灿,都会恭恭敬敬地行礼。
可是看到他身边那位红发碧眼的热娜,他们就不会多说什么了,而是很快就识趣地避开。
这俊男美女的,一看就是有事儿啊,谁敢坏了咱们庄主老爷的好事。
再往前走,就是比人还高的高粱田和麻田了。
高粱穗子红通通的,快要熟了;麻田里已经收割了大半,割下来的麻秆成捆地泡在河沟里。
这是为了取麻的麻皮,麻皮晒干了能织布、做绳子,用处大着呢。
剩下一小片地没割,这是要留着收麻仁的。
麻籽能煮粥、榨油,还能当药材,现在距成熟至少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
“这高粱长得可真高啊!”
热娜踮起脚尖,好奇地伸手去够高粱穗,指尖刚碰到穗子上的细毛,就赶紧缩回了手。
杨灿笑了:“那是,要不怎么叫高粱呢。”
这话一出口,两人就都不说话了。
这番对话,实在透着点儿没话找话的蠢意,空气里顿时多出了几分微妙的尴尬。
其实自从走进这片庄稼地开始,两人就有些不自在了。
左右的庄稼都比人高,像两道绿色的墙,把他们围在中间。
田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连风穿过庄稼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种安静里藏着点说不出来的微妙,让人心里发慌,却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热娜的头垂得更低了,鬓边的红发垂落在颊边,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耳根。
热娜悄悄加快了脚步,裙摆扫过田埂上的杂草,发出细碎的声响。
显然她是想快点走出这片密不透风的庄稼地,驱散那股让人窒息的微妙氛围。
杨灿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目光掠过热娜纤细扭动的腰肢,杨灿正要抬脚跟上去,突然脸色一变,失声叫道:“小心!”
就见右侧的高粱地里突然“哗啦”一声,一道黑影像只猎豹似的窜了出来。
他手臂张开,猛然扑向毫无防备的热娜!
杨灿心头一紧,右手飞快地摸向腰间。
可他的指尖刚刚碰到腰带的纹理,后颈就传来一阵剧痛。
一记掌刀狠狠地斩下,杨灿瞬间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中,庄稼叶子的画面便模糊起来。
热娜被杨灿那声惊呼吓得一哆嗦,她猛然间一回头,就见一个头戴竹笠的大汉正伸手托住杨灿软软倒下的身子。
在他周围,从麻田和高粱地里又钻出四五个人来,动作十分迅捷。
还不等热娜反应过来,扑向她的那个虬须大汉已经冲到面前。
他粗糙的大手一把捂住了热娜的嘴巴,手肘一抬,重重地磕在了她的颈上。
……
杨灿和热娜被人像拖麻袋似的,飞快地穿过一片茂密的高粱地,高梁叶子划过他们的手背,留下一道道细小的红痕。
田埂上停着一辆牛车,车子不算大,这样在乡间小路上走起来更灵活。
昏迷的二人被粗鲁地拖上车,紧跟着,有人抱来几捆刚砍下来的高粱和麻,“哗啦”一声横搭在车輢上。
车輢是车板两侧的挡板,秆子搭在上面,离车板还有些空隙,倒不至于把他们闷死。
“驾!”赶车的人甩了一鞭,牛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慢悠悠地动了起来。
大汉们只留下两个,一个坐在车头赶车,一个跟在车旁步行。其余的人都钻进了庄稼地,很快没了踪影。
毕竟五六个壮汉围着一辆装庄稼的牛车走的话,实在太扎眼,容易引人怀疑。
不知过了多久,热娜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就觉眼前一片昏暗,身上盖着高粱叶子,只有几缕阳光从高粱秆的缝隙里透进来。
热娜心中一惊,刚要叫喊出声,对面的杨灿已低声说道:“别出声,他们就在外面。”
热娜到了嘴边的声音又硬生生地憋住了。
这时她才感觉到身下的车板在不停地颠簸,耳边传来“辘辘”的车轮声,鼻端则萦绕着高粱和麻秆的叶子味儿。
“我们被人掳走了,现在在牛车上。”
杨灿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还没看清外面的情况,先别轻举妄动,等他们放松警惕,说不定咱们就有机会逃出去。”
热娜又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