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悠悠地走着,心里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孩子将会出生在冬季,属蛇,起个什么名儿好呢?
……
日头偏西时,金红的霞光漫过凤凰山巅,像泼了层熔金似的,将满院青砖黛瓦都染得暖融融的。
廊下石阶上,一对模样丝毫不差的少女并肩坐着,臀下各垫着一只青布蒲团。
两人都是一样的姿势:弯腰屈膝,肘尖支在膝盖上,双手捧着圆润的腮帮子。
就连她们眼睫垂落的弧度都分毫不差,活像一朵并蒂绽放的桃花。
夕阳映在她们乌溜溜的瞳孔里,闪着细碎的光,只是那份鲜活里,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绪。
方才她们兴冲冲地去马厩喂马,刚到门口就被厩长拦了回来。
那厩长是邓浔管家的人,眉眼间满是倨傲:“这凤凰山上就一处马厩,马厩里就一个管事,那就是我,邓管家亲自任命的我,出去!”
两个小姑娘初来乍到,哪敢作声,灰溜溜地就逃了。
那厩长冷哼一声,这马厩看着不起眼儿,可这草料豆料哪样不花钱?
花钱……那就有钱赚呐!
老子拍了邓管家大半年的马屁才得到这个差使,你们想掺合进来,门儿都没有啊!
回到宅里,胭脂朱砂就发起了愁。
朱砂手指绞着初摆,小声嘟囔道:“要是不让咱们喂马了,那咱们不就成闲人了么?
要是老爷和小夫人觉得咱们没用了,会不会把咱们卖掉啊?”
胭脂心里也慌,却还强撑着安慰妹妹:“别瞎想,老爷和小夫人不是那种人……”
话虽这么说,她眼底里也满是担忧,一个没了用处的下人,谁白养着你呀?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一声爽朗的笑:“哈,这效率倒是高,两个院子竟这么快就合到一块儿了!”
胭脂和朱砂猛地抬头,就见杨灿欣欣然地走进来,墨色执事袍上还沾着点山间的尘土。
杨灿满心欢喜,上次他跟索缠枝提过合并院子的事之后,索缠枝就吩咐长房管事了。
少夫人亲口交办的事情,又是为大执事办事,管事们自然上心。
这不,没几天的功夫,原先隔开杨灿与李有才院子的土墙就拆得干干净净,连新院门都修好了。
新的大门就立在两道旧门中间,门楣上还雕了简单的云纹,比原先气派了不少。
“庄主老……”朱砂一激动就跳了起来,张嘴就要见礼,却被胭脂一把捂住了嘴巴。
胭脂飞快地瞪了妹妹一眼,脚尖又在她靴尖上轻轻踩了一下。
随即她便换上一副甜得能化出水的笑容,提着裙摆,迈着小碎步就迎了上去。
“执事老爷,你可算回来了!
这一路山路颠簸,肯定累坏了吧?
婢子这就去给您沏碗茶,再给老爷捶捶腿?”
杨灿摆了摆手,目光已经被院子里的景象吸引:“不急,我先瞧瞧。”
他迈步走进院心,看着原先隔墙的位置如今只剩新夯的地基。
木柱立得整整齐齐,地上散落着些砖瓦木料,工匠们虽已收工,却把工具归置得妥妥当当。
西侧新挖的池塘已经有了轮廓,池底平整,边缘还留着工匠凿刻的浅纹。
只是还没引水,挖出的泥土堆在池边,像座小巧的土山。
“照这进度,结冰上冻前应该能完工了。”
杨灿满意地点点头,指尖拂过一根木柱,触感光滑紧实,显然是选了好木料。
胭脂连忙跟上,一边弯腰帮他拂去袍角的灰尘,一边笑着说:
“老爷说得是!管事们说了,池塘边的树得等开春再种,那时栽下容易活。
这可是给老爷修宅子,他们半点不敢马虎,选的泥瓦匠和木匠,都是天水城里最好的手艺人呢!”
朱砂跟在后面,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她有点儿纳闷,平时姐姐话也不多呀,挺文静的,今天跟老爷说话怎么变得这么能说了?
朱砂性子憨实,往日里只知道跟着姐姐喂马干活,如今没了活计,整个人都像没了主心骨。
一想到可能被卖掉,她就害怕的想要躲起来,哪还能主动往老爷跟前凑呢?
所以对于胭脂现在的主动行为,她是心惊肉跳。
杨灿满意地点点头:“嗯,他们倒是有心了。”
杨灿随口问道:“夫人呢?怎么没见她?”
“小夫人去后宅少夫人那儿了,说是少夫人身子沉,想找人说说话。”
胭脂连忙又答,殷勤地问,“要不要婢子去把小夫人请回来?”
“不必了。”
杨灿摆摆手,转身往外走:“我先去书院见阀主,你们去厨下说一声,今晚多备几个菜,送到院子里来。”
“嗳,婢子这就去!”胭脂脆生生地应着,目送杨灿走远,这才拉着朱砂往厨房方向走。
朱砂终于忍不住问道:“胭脂,你干嘛呀,生怕老爷不知道咱们姐儿俩现在闲着没事做呀,怎么还主动往他眼么前儿凑呢?”
胭脂瞪了朱砂一眼,咱俩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你也就比我晚小半个时辰,咋就这么笨呢?
胭脂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朱砂的额头:“你傻啊?
咱们躲得过一时,躲得了一世吗?老爷早晚还不是能发现咱们俩闲着!
你没看见这院子扩建得这么大嘛?将来人多事杂,肯定需要人手啊!
就咱们俩这小模样,要清秀有眉眼,要娇憨有神态,要勤快有手脚,就算不能喂马,给小夫人当个贴身丫鬟总够格吧?”
她说着,原地转了个圈,水红色布裙轻轻荡开,像一朵迎风绽放的桃花。
“要是万一能讨了老爷喜欢,将来也做个小夫人,那咱们不是就飞上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