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可以喊出来领了银饼子回家了。”
这两人本就是索家提前挑选好的,问答中提供的情况看,不管是接生年限、男女婴比例,还是家庭圆满程度,都挑不出半点错处,旁人自然不会起疑。
皮掌柜答应一声,便叫伙计去后院里唤人。
妇人们鱼贯而出,没被选中的虽然满脸失落,可领到银饼子时,还是忍不住眉开眼笑。
这银饼子比给小门小户接生的酬劳还多,也算没白跑一趟。
只是看着柳氏与陶氏能被杨灿留下,心里难免还是羡慕:于阀这般大方,选中的人不知能得多少赏钱呢!
等众人都散去,杨灿叫人请柳氏与陶氏过来,语气温和地说:“我们少夫人还有大半个月才到预产期,不过得劳烦二位提前跟我上山。
一来是防着有突发状况,二来也能提前准备接生之物,布置产房,熟悉山上的环境。
放心,我于家不会亏待二位,在山上一日便有一日的酬劳,等少夫人顺利分娩,另有重赏。”
于阀的名声在外,柳氏与陶氏哪有不应的道理,连忙躬身道谢。
杨灿便安排她们在汇栈住下,又吩咐伙计好生照料。
当天晚上,杨灿特意去了趟李府,跟李有才说明次日要返回凤凰山庄的事。
如今的李有才当了外务执事,府邸里添了不少奴仆,气派比从前大了许多。
潘小晚见了杨灿,也一改往日的娇俏,举止得体,见了杨灿只是客气地寒暄,再无多余亲近。
想来是府里下人多了,人多眼杂,有所顾忌。
次日一早,杨灿准备返程。
下山时他骑的是马,如今带了两位妇人,便特意弄了辆马车。
还没等他出发,李有才夫妇就带着下人赶来,往马车上搬了不少东西,有上好的绸缎,还有天水城特产的点心与药材。
“贤弟,这些都是旁人送我的,没花什么钱,你只管带上!”李有才凑到杨灿耳边,压低声音说。
杨灿无奈一笑,也就不再推辞。
他心里清楚,把原本前途渺茫的李有才推到外务执事这个“外放大臣”的位置,这份情太重,收下这些礼物,也是维系彼此关系的一种方式。
只是他和李有才都不知道,当初于醒龙点名让李有才去丰安庄,本是想让他接替杨灿去“填坑”的,没成想李有才竟因祸得福。
杨灿帮了他的,何止是一份前程。
马车缓缓启动,杨灿掀开车帘,对着李有才夫妇拱手道别。
车轮碾过积雪,朝着凤凰山庄缓缓驶去……
……
于阀内宅的花厅里,檀香从铜炉中袅袅升起,缠绕着梁上精致的雕花,在空气中晕开淡淡的雅韵。
这里既有世家宅邸特有的庄重肃穆,又因窗畔摆放的几盆山茶添了几分细碎暖意,连光线都显得格外柔和。
这是杨灿第一次踏入内宅花厅,他站在厅下左侧,身姿微微躬身,目光恭谨地落在上首,不敢有半分逾越。
上首主位上,阀主于醒龙身着一袭暗纹锦袍,衣料上的流云纹样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他手指轻搭在扶手边缘,目光沉稳。
在他身旁,坐着杨灿仅随于承业见过一面的阀主夫人李氏。
李氏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绣兰纹的锦袄,领口与袖口滚着浅青色的绒边,手里捻着一串温润的紫檀佛珠。
她的指尖轻轻转动着佛珠,眉眼间满是温婉慈祥,让人见了便心生亲近之感。
厅中正面站着的,便是从天水城选来的稳婆柳氏与扶产女陶氏。
“你们是我于家特意从天水城挑来的最好的稳婆与扶产女,往后这段日子,要尽心照顾少夫人。”
于醒龙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李氏则微微一笑,温和地道:“你们也不必紧张,我们于家并非霸道不讲理的人家。
选你们来,是听闻你们在天水城接生经验丰富,论手艺,算是属一属二的人选了。”
她说着,抬手将手边一本簿册轻轻推到一旁的小几上。
那是杨灿事先整理好的,详细记录着柳氏与陶氏在天水的住址、家庭境况、过往接生履历,连她们接生过的产妇口碑都一一列明了。
李氏夫人道:“只要你们用了心,护得少夫人与孩子平安,我们于家便会念着你们的好儿。”
话音未落,两名身着青衫的丫鬟便各托着一个朱红托盘走上前来。
托盘上,一匹水绿色的精美容绸迭得整齐,旁边还放着一对锃亮的银镯子,日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你们且收下吧。”
李氏微笑着点头:“在于家这些日子,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或者饮食不可口,尽管跟杨执事说,他自会替你们安排妥当的。”
柳氏与陶氏一副不曾见过这般阵仗的乡妇模样,连忙双双屈膝拜谢,声音里都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激动。
“谢谢阀主,谢谢夫人!民女定当尽心竭力,不负二位所托!”
于醒龙见此,便对杨灿吩咐道:“好了,杨执事,你带她们下去好生安顿吧。”
“是,臣告退。”杨灿躬身应道。
柳氏与陶氏也慌忙跟着行礼:“民女告退。”
虽说柳氏与陶氏是索家遣派而来,心中清楚自己的隐秘任务,但面对杨灿时,她们却完全是一副受雇民妇对于家执事的恭敬模样。
没有半分异样的眼神,没有一句多余的言语,举止间全是寻常妇人的拘谨与本分。
这让杨灿暗暗松了口气,领着二人穿过回廊,前往长房后宅安置。
途中,他还特意叫来了青梅,让她与柳氏、陶氏结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