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我全包了!”
这领头的半大小子不是別人,正是杨灿身边的旺財,跟著他的两个小丫头,是杨笑和杨禾。
他们这是奉了杨灿的命令,乔装成富家子弟出来搜刮甘蔗的。
鉅子哥已经把製糖的法子吃透了,眼下就差原材料提炼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三人才特意扮成馋嘴的少爷小姐,掩人耳目。
张老二一听他们全包了,自然喜不自胜,连忙麻利地把甘蔗给他们捆好,还殷勤地送到他们停在外面的马车上放好。
三人买了甘蔗,便上了马车离开了。
张老二只道是几个富家子弟馋嘴儿,却不知他们三人跑遍了全城大小店铺,把那店里有甘蔗的,用同样的法子全都买光了。
清点下来,最后竟凑了三十多根甘蔗,足有一百多斤重。
满满一车厢的甘蔗被小心地盖好,马车从城主府的后门悄悄驶入,没引起半点旁人的注意。
此时,城主府的正门也正大开著,青梅亲自出迎,接了李有才、潘小晚夫妇,还有潘小晚的表兄王南阳进府。
李有才这人逢酒必醉,昨儿他又喝了个酩酊大醉。
早上一觉醒来,耶?家里多了一个大表哥。
大表哥二十来岁的年纪,他要是有儿子,得比这大表哥年纪还大。
听说小晚这位大表哥是来投靠他这个表妹夫,谋求一份差使的,李有才立即大包大揽地答应下来。
他现在可是於阀的一位外务执事,掌管著於阀辖內诸多的工坊。
无论是於阀自己的產业,还是於阀治下百姓家的產业,他想安排一个人进去那还不易如反掌?
可是潘小晚却坚决不同意:“老爷,你糊涂啊,你才刚上任,多少双眼睛盯著你呢?
结果你头一件事就是安插自家人,那閒话还不得把咱们家淹了?”
她转头看向面瘫脸的王南阳,语气放缓了些,又道:“我表哥性子木訥,不爱说话。
工匠的活计他不会,跟人谈生意、管工匠他又不擅长,去你那工坊里,难道让他站著看?”
王南阳要去城主府,当然是因为李有才身边已经有了潘小晚,两人都潜伏在他身边,未免浪费。
自己去杨灿身边还能督促潘小晚,才是一举两得。
李有才刚要反驳,他那小娇妻话锋又是一转:“你那兄弟杨灿不是做了城主?
城主府里总有些打理內务的差事吧。这都是不用跟外人打交道的,正適合我表哥。
你托你那杨大兄弟帮衬一下,他还能不答应你?”
李有才一听大为感动,我手下也不是只有须得八面玲瓏、与人交际的职位啊。
说到底,娘子这是不想把她一堆娘家亲戚都塞到我下面,管也不好管,坏了我的威信。
啊~~,我的妻,潘氏小晚。
真是我李有才的贤內助,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李有才便笑道:“还是娘子想得周到!
我本就打算去贺杨灿高升,顺带向他提一句便是。”
等他们赶到城主府,才知道杨灿一早便出城了。
好在僕从认出是李有才夫妇,连忙报给了青梅。
青梅听闻是李有才夫妇到了,自然不敢怠慢,亲自迎出来將三人请进了后宅。
此时的杨灿,正带著豹子头和几名侍卫,一路快马加鞭,已然重临凤凰山下。
“李凌霄!老匹夫安敢如此欺我!”
青瓷茶盏重重摜在织金地毯上,竟未碎裂,反倒弹起半尺高,滚出几圈狼狈的弧线。
於醒龙胸口剧烈起伏,颊上泛起病態的潮红,像是被怒火烧得滚烫。
他执掌於家阀主之位数十年,素来以沉稳自居,可今日李凌霄递来的“大礼”,生生將他的涵养烧了个乾净。
於家这盘基业,素来像口蒙著琥珀釉的酱缸:平日里不动它,倒还能瞧出几分世家大族的体面荣光。
可一旦被人搅开浮面的光鲜,底下沉淀的齦齪恶臭便爭先恐后地往上涌,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数十年如一日励精图治,难道守来的就是这般眾叛亲离的下场?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於醒龙气得浑身发颤。
他本以为李凌霄只是平庸了一些、世故了一些,却也是治下各城主中,最好拿捏的一个。
毕竟,光是从岁数上看,这李凌霄就应该没有和他这位阀主作对的勇气了才对。
敦料————,咬人的狗竟是不叫的,临离任,李凌霄竟给他玩了个大的。
“阀主息怒。”
杨灿上前两步,月白长衫扫过地毯,弯腰拾起那只茶盏。
他用指尖擦去盏沿的微尘,轻轻搁在酸枝木的几案上,动作稳得不见半分波澜。
“阀主,李凌霄固然可憎,但眼下並非与他计较的最佳时机。”
於醒龙深吸数口气,终於压下翻涌的怒火,转身坐进花厅的软榻里。
他特意將书房换成花厅见杨灿,本就是引为心腹的信號,却没料到这位新上任的属官,带来的竟是这般糟心消息。
余怒未消的目光扫过杨灿,於醒龙沉声道:“那你说说,当务之急是什么?
”
“是上邽城的根基。”
杨灿垂眸答道,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初十臣启印开衙,十五需设棚与民同乐,月底还要足额发放薪俸。
因此,臣需向阀主借支年节用度与三个月的薪餉。”
“借支?”於醒龙的眉峰立刻拧起。
李凌霄把上邦府库搬空了,索家又因为要用来牵制代来城的缘故,暂时不好得罪。
杨灿这“借支”,实则就是要他填窟窿了:“你拿什么补这个缺?”
於醒龙负手在花厅里踱了几圈,猛地驻足,神气中添了几分决绝。
“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