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拳脚落处也势如破竹。
陈家家丁原本还能勉强招架,遇上他便如纸糊的一般,惨叫著被打翻在地。
不过片刻工夫,家丁们就倒了一地,只剩三两个嚇得腿软的缩在陈胤杰身前,手里的木棍抖得像筛糠。
杨灿翻身下马,抬手理了理貂裘衣襟,从满地哀嚎的家丁旁从容走过,径直往陈府里走去。
王南阳与屈侯见状连忙下马跟上,陈胤杰脸色惨白,迟疑片刻,还是硬著头皮追了上去。
陈府门前的百姓彻底沸腾了。
有人攥著拳头盼杨城主能压过索二爷,有人摇著头等著看他栽跟头。
更多的人则踮著脚尖往府里张望,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想知道,这场上邽城的权力较量,到底会是怎样的结果?
人群中,李凌霄脸上的笑容越发深邃了。
他望著杨灿消失在府门后的身影,篤定地想:也许,我什么都不用做了。
很快,这位新城主就得灰溜溜地败走上邦城了。
陈家后宅的“暖香坞”前,杨灿忽然站住了。
紧跟而来的王南阳、屈侯、豹子头等人也都隨之站住了。
唯有急急追来的陈胤杰,脚步带著张扬,下頜微扬,嘴角勾起一抹洋洋得意的冷笑,眼底儘是看好戏的神色。
与前院的人声鼎沸截然不同,暖香坞周遭静得能捕捉到风穿迴廊的细响。
廊下铜铃被拂动,发出细碎如絮的叮噹声,混著墙角红梅落瓣的轻吟,自成一派天地。
雕花木门著,晨光如金刃斜切而入,在原漆地板上淌出亮痕,恰好照亮了几案上摊开的棋谱。
索弘斜倚在铺著整张虎皮的软榻上,半拢的貂裘边缘扫过榻沿,衬得他指尖那枚白玉棋子愈发莹润。
他支著下頜,目光凝在棋盘的星位上,那枚棋子悬在半空,迟迟未落,似在权衡满盘得失。
榻前屈膝跪著的,是年方十七的陈家嫡女陈幼楚,如今已是索弘的侧夫人。
她素手捏著银签,挑了块琥珀色的蜜饯,轻轻递到索弘唇边。
起身时,鬢边赤金步摇隨动作轻晃,流苏扫过雪般的肌肤,漾出几分恰到好处的雍容。
一阵风过,院角红梅落了几片花瓣,飘进门內,轻吻过光可鑑人的地板。
“嘶————”
杨灿倒吸一口冷气,暗自腹誹:这派头装得著实有格调,可惜主角是个鸡皮鹤髮的老头子,若是换作我————
“杨城主倒是好兴致。”
索弘忽然收紧貂裘,抬眼扫过院门口的一行人,声音不高,却带著压人的分量.
“一大早带这么多人,是来瞧老夫自弈的?”
程大宽刚要发作,被杨灿抬手稳稳按住。
他只递去一个眼神,沉声道:“你们在此等候。”
说罢,杨灿抬步迈入屋內,目光先掠过榻前的玉棋盘,棋子黑白分明,落得疏密有致。
目光又扫过墙角鎏金暖炉里跳动的火光,最后稳稳落在索弘脸上。
“索二爷好閒情。只是不知,城狱里那十几个欠税的商户,是否也有你这份从容?”
索弘终於把棋子落在棋盘上,“啪”的一声,响声清脆。
他坐起身,陈幼楚立刻上前为他理了理貂裘领口,他却抬手推开,挥了挥手o
陈幼楚立即乖觉地退了出去,轻轻合上门扉,將满院晨光与一室对峙隔成两半。
室外眾人紧张地上前几步,就听室內索二爷囂张的声音道:“杨城主今日带这么多人马来,是要抓我?还是要查我索家的税?
“索二爷交了税,便不抓人。若不交税,那便是既抓人,又查税!”
杨灿的回答更硬,字字砸在地上都能弹起声来。
“好个囂张的杨城主!”
索弘忽然大笑起来,声音震得窗欞发颤:“杨城主年纪轻,怕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
以我索家和於家的关係,你敢来收我的税,老夫真不知是该佩服你勇敢呢还是可怜你的愚蠢。”
“勇敢或愚蠢,我都不在乎。
总之,我今天要么带走你索二爷的人,要么带走你索二爷的钱和人,没有第三种可能!”
房间里忽然就静了下来,门外一群人莫名地紧张起来。
他们觉得,也许下一刻那门就要被撞坏,杨灿就要倒飞出来了。
而房间里,显然两个人都演够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消失了。
索二爷冷哼一声,从榻边站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道:“看把你能的,老夫真是不甘心,居然要受你挟制!”
杨灿走上前,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笑得意味深长。
“二爷別闹,城狱里那些奸商都等著你出头呢,你不去露个面,他们不死心吶。”
索弘冷哼道:“真是越想越不甘心。
杨灿笑道:“二爷想想,別人是真交税,你呢,我就走个帐,可不真收你的“”
杨灿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又道:“至於二爷收的那些庇费”,我也只当没看见。
不过,二爷收了人家那么多钱,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吧?
你就这么往大牢里一走,哪怕只是站一站,那些商贾就知道你没不管他们。
您这仁义大爷”的名声,不就保住了?”
索弘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杨灿一眼,刚要开口,就见杨灿向他挤了挤眼睛:“二爷再想想,咱们对代来城的谋划————”
索弘不耐烦地挥手道:“行了行了,少跟我来这套,我去就是了!”
他傲娇地一甩头,又紧了紧貂裘,昂首道:“抓我吧,二爷陪你,走这一遭!”
城狱里面,还是跟菜市场似的,乱烘烘的。
典计署的小吏和被抓的奸商,隔著一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