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远处尘土大起,一行十数人骑著马飞奔而来。
紧接著,那群打手便簇拥著一个身著暗花锦袍、面色阴的中年男子赶进了山谷。
这个锦袍人正是矿主陈惟宽,听闻自己的矿场被人闹事还出了人命,当即带著几名心腹家丁赶了来。
“胤杰贤侄,你好大的威风啊!”
陈惟宽的目光从地上的血跡处掠过,眸中狠厉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老叔听说你们家出息了啊,卖女求荣,让一个正当妙龄的小闺女,跟了索家一个土埋到鼻子的老头子?
怎么?如今又傍上杨城主了,我瞧你这身段可是越发的灵活了,別是你卖了什么给人家吧?”
陈惟宽暖昧的目光在陈胤杰身上一转,他身后的护卫们都哄堂大笑起来。
陈惟宽虽然有些忌惮索家和杨灿,却也自恃是上邽的一条地头蛇,在自家地盘上,还是有些抗爭之力的。
尤其是,財路要被断了,他如何不急?
陈胤杰被他气得涨红了脸,怒道:“陈惟宽,本少爷现在是上邽功曹,你嘴巴给我放乾净些!”
亢正阳上前一步,沉声道:“我等奉杨城主之令,收回丰旺里磁铁矿官营,你要抗命吗?”
“抗命?”
陈惟宽皮笑肉不笑地往前走了两步,身后护卫立刻上前护住他。
“这矿场我投了多少银钱、费了多少心思,整个上邽都知道。
杨大人要收归官营也行,总得给我个说法,补偿我这些年的损失吧?
不然传扬出去,岂不是说他杨城主欺压乡绅,寒了境內士绅们的心?”
“补偿?”
陈胤杰嗤笑一声,道:“你倒问问这些矿丁,他们挖矿一年能得几两银子?
你用最少的工钱压榨他们,采出优质铁矿,要么炼了兵器卖给马匪牟利,要么高价贩往关中,可给城主府交过几文正税?这就是你的损失”?”
“你————”
陈惟宽被他拆穿底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只能用怨毒的目光盯著陈胤杰。
“哼!”见他不敢反抗,陈胤杰愈发得意。
“杨城主有令,今日便要正式接管这丰旺里矿场。陈惟宽,我劝你识相一点儿,不然,你该晓得是何后果!”
亢正阳立即上前一步,长刀直指陈惟宽,眼神冰冷地道:“我刚才已经杀了六个人,也不在乎再多杀几个!”
陈惟宽看著亢正阳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又看了看周围严阵以待的部曲,知道今日硬碰硬討不到好。
最主要的是,他不能公开与杨灿这个城主作对。
陈惟宽心里转著念头,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怒火与不甘。
他咬牙道:“好,我可以退出去,但————清点財物需要时间,总不能让我当著这么多人的面,露了家底吧?”
“你要清点什么?”
陈胤杰向他轻佻地挑了挑眉:“此处非矿即具,你偷採矿產已然有罪,这些东西,全归官营没收了!”
陈惟宽死死地攥著拳头,一股怒火直衝顶门。
但,公开抵抗杨灿人马的严重后果,还是让这个丰旺里的土皇帝忍住了。
他朝打手和矿丁们厉声喝道:“给我撤!”
那些人如蒙大赦,连忙狼狈地撤离了矿场。
陈惟宽依旧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陈胤杰和亢正阳带人走回矿场,眼底闪过一丝阴鷙的寒光。
一名手下凑上前,不甘心地问:“爷,咱们就这么走了?”
陈惟宽反手一巴掌就抽在了他的脸上,怒喝道:“不走你还想杀官造反不成?”
他甩了甩手,盯著陈胤杰和亢正阳的背影,心想:杀了这条恶犬,只会引来更凶的狼。老子要杀,就得杀了杨灿,不然,从此安有寧日?
渭水码头上,杨灿带著市令杨翼、典计王熙杰以及一队隨从匆匆赶来。
此时码头上已是人头攒动,连泊在岸边的漕运船都停下了卸货,船工们纷纷探著脑袋朝最繁忙的那处泊位张望著。
“城主,您快看!”王熙杰的声音里难掩兴奋,伸手遥遥指向岸边。
眾人顺著他的指尖望去,一座由合抱粗的松木搭建的架子赫然矗立在那儿。
两根丈许高的木柱如盘龙般稳稳扎入地下,顶端架著碗口粗的横樑,横樑中央悬著一组嵌著青铜轴的滑轮。
长长的麻绳一端繫著的特製网兜状绳索扣儿,另一端则密密地绕在绞盘上,木架整体透著一股粗却精巧的匠气。
“杨大人!你来了!”鉅子哥赵楚生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喜色。
当著外人的面,他的身份就只是杨灿手下的一个能工巧匠,自然不能暴露鉅子身份。
“城主,这起重架”今日刚峻工,特意挑了一件重物打算试手,请城主检验一下成色!”
杨灿目光落在那架子上,眼底泛起了期待:“好,那就开始吧。”
赵楚生高声应喏,转身挥旗示意。
四名力夫合力扳动绞盘,木轴转动发出“嘎吱”的闷响,绳索缓缓收紧,將漕运船上早已绑固的一块太湖石稳稳吊起。
那石头皱瘦漏透,孔洞嶙峋,通体呈黛色青灰,是江南运来的一块佳品,足有半人高,重量约三千斤。
往日里卸这样的奇石,得请十几名壮汉垫著滚木小心翼翼地挪动小半日,还得让石匠全程盯守,生怕磕掉了边角损了品相。
此刻这样一块沉重的石头,却被那起重架吊得悬空稳当,不见半分顛簸。
这便是杨灿结合槓桿与滑轮之理,启发鉅子哥的巧思打造出来的。
虽然此物还不及后世器械的精巧,却是此刻天下独一份的创举了。
围在旁侧的商人们早已看得目不转睛,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