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弘身侧,闻言眼神一凝,几乎在董闯话音落地的瞬间,手中长枪已然撩向他的肋下。
董闯急忙挥枪格挡,堪堪盪开老辛的长枪,可自身也因此门户大开。
索弘岂会放过这等良机?马槊猛地一挺,“噗”的一声闷响,径直洞穿了董闯的胸膛0
“呃————”董闯闷哼一声,手中的鬼头刀“噹啷”落地,身体猛地一晃,从马背上直直栽落,当场气绝。
围攻索弘的马贼,本以董闯的部眾为主,韩立的人马是后加入的。
先前听闻索家援兵赶到,韩立当即率领摩下转攻中阵,將索弘这边的战事全丟给了董闯。
如今董闯身死,他的部眾顿时士气崩溃,纷纷丟盔弃甲,向中军方向逃窜。
索弘见状,心中一动:机不可失!
他当即放弃了与中阵匯合的念头,高举马槊,高声喝道:“隨我占领那片沙坡!”
身后的圆阵瞬间解体,在索弘所部与老辛生力军的掩护下,推著满载財货的车辆径直衝向沙坡。
沙坡不算陡峭,可车辆沉重,为了加快速度,不少伤兵与伍佰都加入了推车的行列车把式更是將马鞭挥得“啪啪”作响,催促著牲畜前行。
沙坡上原本长满了茂密的沙棘丛,马贼们为了通行,硬生生砍出了三条通道。
索弘匯合老辛的援兵后,直奔最中间那条通道而去。
索弘横槊立马於沙坡之上,指挥著载有侧室夫人的马车与一眾財货车辆通过那条宽约两丈的沙棘通道。
他又高声下令:“此处易守难攻,有我在即可,你们速去为中军解围!”
这沙坡之上,唯有这两丈宽的通道可供通行,等车队全部通过后,他只需率少量人手驻守,便能牢牢守住此处。
是以腿老辛与袁成举不敢耽搁,当即率领摩下精锐,转身衝下沙坡,驰援中军。
此时的中军之处,前阵与中阵已然合二为一。
拓脱的使命本是阻拦財货车队逃走,是以他將重兵部署在外围,死死扼住索家军的突围方向。
敦料狼烟升起后,前阵的索家军便主动回缩,向中阵靠拢。
等拓脱反应过来,识破索家军的意图时,两阵已然成功匯合。
局势就此变成索家前阵与中阵合一,马贼四幢人马也抱团集结,防御圈与包围圈一同扩大,依旧是胶著对峙之態。
可就在这时,病腿老辛与袁成举率领援兵从沙坡上衝杀而下。
虽路程较短,未能达到骑兵衝锋的最佳势態,可战马奔腾之下,衝击力依旧惊人。
此刻正与中阵索家军缠斗的马贼,反倒失去了骑兵的机动性优势,被这股生力军一衝即溃,防御阵型硬生生被凿开一个大口子。
“快!所有货车,全部上坡!”
袁成举高声呼喊,与老辛匯合了阵中的索家军,死死守住缺口,掩护阵中的车马向沙坡转移。
拓脱、韩立、吴段天见势不妙,哪里肯放弃即將到手的猎物?
三人纷纷怒吼著率领麾下猛攻,誓要衝破索家军的防御。
可索家军此刻已是背水一战,全然弃攻为守,寸步不退。
他们全力掩户,让那货车通过那条被硬生生趟开的通道,一辆接一辆地驶入沙棘丛中。
“不必力敌,听我號令!”张薪火大吼道。
他方才自睹董闯身死,急忙去收拢老董的残部,是以赶来稍晚。
他衝到三位幢主身边,厉声下令:“拓脱、韩立,你们从前方通道绕过去,攻其侧翼!”
韩立闻言,拨马就走,气势汹汹地喝道:“儿郎们,隨我杀!”
拓脱见韩立比他还猛,自然不甘落人后,也嘶吼著率军跟上:“儿郎们,跟我冲!”
两人率领各自幢部,朝著青石滩前方的通道杀去。
张薪火转头对吴段天说道:“老吴,咱们衔尾追杀!这批財货,咱们要定了!”
老辛与袁成举死死护著货车,直到最后一辆货车驶上沙坡,二人才率军且战且退,向坡上撤去。
索弘立於坡顶,早已看清马贼分兵绕道的举动。
此刻见袁成举与老辛撤上坡来,当即大喝一声:“徐徐后退,我去保护车队!”
说罢,他拨转马头,率领麾下沿中间通道急急忙忙撤向沙丘后方。
袁成举与老辛立刻接手防御,守在沙棘通道口,先让伤兵与疲马通过。
二人则依託沙坡地利,死死阻挡张薪火与吴段天的追击。
与此同时,索醉骨的人马早已穿过红砂峡,正向上邽方向赶来。
按照她的吩咐,队伍需在天黑前抵达上邽,是以行进速度较先前快了不少,马蹄“得得”作响,扬起一路轻尘。
忽然,一骑快马逆著马队疾驰而来,马上人身著青衣劲装,竟是一名少女,这是索醉骨派在前方的斥候。
快马衝到索醉骨的马车前,那青衣女兵来不及下马,便急声稟报导:“启稟主公,前方二十里青石滩,有两军交战!”
“刷”的一声,车帘被猛地掀开,一双丹凤眼凌厉如刀,盯住马上的青衣女兵。
“属下等人暗中窥视,被围攻一方打的是咱们索家旗號!
队伍中还有大量货车,疑似二爷返回金城的车队。”
索醉骨眸中瞬间闪过一丝寒芒,沉声道:“双方兵力如何?”
“回稟主公,属下等距离尚远,未能窥得全貌。
粗略估计,打我索家旗號者,不下百五十人;围攻一方装束似马匪,人数不下四百。”
索醉骨当即从车中走出。
她身材高挑,身著一袭红衫劲装,往车头一站,腰细腿长,气场全开,竟有一米八的压迫感。
她厉声喝道:“来人!为我披甲!”
荒原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