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婆子苦笑道:“还能去哪里?人没了唄。前些日子,她跟著我们大娘子去游天水湖,许是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一不小心就失足落了水。”
“啊!”绿裳少女一听,只惊得张大了小嘴,目瞪口呆。
先前说话的婆子继续嘆道:“当时她独自站在船尾,也没人瞧见。等旁人发现不对劲,再找人把她打捞出来时,人早就没气了。”
两个婆子又是一阵唏嘘,隨后同情地看向绿裳少女:“小娘子,你这衣裳,怕是收不回余款了。
回去跟你们掌柜的说,往后若是遇到身材合適的客人,就把这衣裳当成成衣便宜卖了吧。”
“啊————多谢二位阿婆告知。”绿裳少女挎著衣篮,脸上带著几分茫然,缓缓转身走开了。
待她拐过巷口,彻底走出两个婆子的视线后,先前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紧张与狐疑。
她快步走到巷中停著的一辆马车旁,抬手掀开车帘,便轻快敏捷地钻了进去。
车帘落下,她便摘下头上的鲜花,打散了少女的髮髻,又取过一块湿毛巾,细细拭去脸上的脂粉、擦掉唇上的胭脂。
片刻后,那张清甜的少女脸庞,赫然变成了慕容宏济贴身小廝吴靖的模样。
“回茶楼。”
吴靖的声音也恢復了少年郎的清朗,不再是方才那甜丝丝的女声。
车把式听见吩咐,轻轻一扬马鞭,马车轆轆,缓缓驶开了。
车厢內,吴靖一边解下身上的绿裳小袄,换回自己的常服,一边在心中反覆琢磨著方才听到的消息。
木嬤嬤竟然死了?失足落水?他本能地觉得其中有异。
城主府政事堂內,此刻只剩杨灿、热娜与索醉骨三人相对而坐。
杨灿派人去六疾馆请来的郎中们,已然携著药箱、领著学徒匆匆赶到了。
旁人只当他们是些寻常郎中,却不知他们正是第一批从隱秘之处转出的“老弱病残”,实则皆是些医术精湛的长老级人物。
他们尤其擅长外科诊治,无论是包扎裹伤、接骨剔箭,都算得上是手到擒来的本事。
因为受伤的皆是索家的亲信侍卫,索弘自然要亲自前去探视以示关怀,袁成举亦隨行同往了。
袁成举带来的那些人手,相较於索弘的麾下,伤损比例反倒更重几分,因此他亦隨行同往了。
——
与此同时,天水工坊新研製的长途大车也即將送达。这马车本就是杨灿计划大力推广的新品,质地更结实,行进更轻便,此番正好借这个机会,推销给索家。
索家乃是八阀之中以商贸立足的世家,只要能让索家的商队尽数用上这天水高车,往后这马车在商路上的销路便再也无需发愁了。
正因如此,杨灿先前派人去天水工坊传信给李建武让他送样车来时,便特意嘱咐了,这批样车只收成本价,算是给索弘的一份优惠。
政事堂內,杨灿看向索醉骨,开口道:“听闻小娘子已在上邽置下宅院————”
索醉骨神色平静地打断他道:“我已不年轻了,城主还是唤我索夫人吧。”
杨灿从善如流,微微頷首笑道:“既如此,一会儿便让热娜陪索夫人前去安顿。若是有什么一时置办不齐的物件,尽可让她代为奔走。”
索醉骨轻轻点头致谢,隨即话锋一转:“此外,我二叔在上邦驻扎这一年多里,商队多次遭马贼袭掠,损失的商队与財货,绝非一两批那么简单。”
杨灿闻言,面色当即沉了下来,怒声道:“这些贼人,当真是无法无天!
不过,此番袁功曹已將他们一网打尽,往后你们索家商队,应该不会再遭遇这般大股马贼的袭扰了。”
索醉骨语气平淡,缓缓说道:“此前我们盘问被俘马贼,已问出他们的巢穴所在。
城主的部下隨后兵分三路前去清剿了,想来此刻也该有了结果。
待他们荡平马贼老巢,將被掠走的財货运回,我希望城主能依照我索家的实际损失,予以归还。”
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我索家歷次遭受袭掠的损失,都有帐薄留存,每一笔都有据可查的。”
“那没问题!”
杨灿一口应下:“杨某忝为上邽城主,保境安民、庇佑一方本就是分內之责。
如今清剿匪巢,但凡有所斩获,自当依据各家商贾报案的损失酌情分配。
当然了,索家有据可查的损失,本城主定会格外留意,优先考量的。
除非无主之物,本城主才会留下,充作伤亡將士的抚恤。”
索醉骨听了这话,再看杨灿,便觉得顺眼了许多。
她向杨灿微微頷首,语气缓和下来,道:“既如此,我便先行谢过城主了。”
不消片刻,便有一名侍卫快步从堂外走进来,对杨灿抱拳躬身稟道:“启稟城主,辛、程、亢三位大人清剿马贼老巢已然归来,此刻正在堂外候见。”
“快叫他们进来。”杨灿欣然吩咐道。
须臾之后,病腿老辛、程大宽与亢正阳三人便並肩走进了大堂。
三个人衣甲上依旧是血跡斑斑,显然是清剿完马贼巢穴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连换衣休整的时间都未曾耽搁。
杨灿起身相迎,欣然问道:“三位大人深入贼巢,荡平马贼余孽,著实辛苦了。不知此番清剿匪巢,战果如何?”
老辛上前一步,抱拳沉声回道:“回稟城主,我等三人分头行动,分赴四座马贼巢穴,趁其不备猝然出击,现已將四处巢穴尽数清剿,山寨也已付之一炬,彻底拔除。”
“好!干得漂亮!”杨灿拍案而起,神色振奋,又追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