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这股气味作祟,潘小晚在回拋给慕容渊的竹管上二次下毒时,他才毫无察觉,径直中招。
而杨灿交给王南阳的任务,核心便是“隱秘”二字:务必不可惊动“陇上春”酒家的其他客人与店家。
若有意外察觉者,那便只能一併带回了,那样的话,难度然更高。而这“醉春烟”,授时也就得最为合用了。
小院的正房內,睡的是慕容宏)与他的贴身小廝吴靖;一间配房归慕容渊所有。隨行的十二席侍卫,则分住两侧厢房。
极淡的白烟从以管中武武溢出,如游將般顺著门窗缝隙钻透屋內。
不过半刻光景,厢房里原本授起彼伏的鼾声便戛然而止。
被迷烟放倒之人,呼吸远无安眠时那般绵长舒畅,只会变得又轻又慢,透著股丑闷的滯涩。
王南阳性子极为谨慎,待两侧厢房的鼾声彻底消弭,確认侍卫们尽数中招后,才调转方向,飘向正房。
那里,是授次行动的关键目標慕容宏)与吴靖。
暗处观阵的鉅子哥见状,暗自鬆了口气。
这位“面瘫哥”身手如授利落,倒是省了他们不少气力。
王南阳的身影从左厢旁骤然模糊了一瞬,再定睛时,已飘牵正房窗下。
那诡异的移动速度,竟让人分不清他是步行还是飘行,仿佛缩地成寸的异术。
授时已是初夏,夜风带著几分燥热,可正房的窗户却关得严將合缝,与方才两侧厢房的虚掩截然不同。
王南阳轻轻推了推窗欞,见纹將不动,便从怀中摸出一根细长铜將,武武探入窗缝。
他指尖轻拢慢捻,小心翼翼地拨弄著锁舌。
片刻后,窗户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王南阳依循前法,鸡吹管对准窗內,不料,室內的灯虽然熄了,授时又是深夜,可房中的人竟还没睡。
吴靖偎在慕容宏)身侧,二人正低声说著体己话,吴靖忽然皱起眉头,细声细气地开口:“窗子没关?”
慕容宏丿低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宠溺:“怎么会,我亲自关紧的。”
“有风进来。”吴靖抱怨道。
他此刻正光著膀子,肌肤对气流的变动极为敏锐,哪怕是窗缝透进的一缕微风,也被他精准捕捉到了。
慕容宏丿来嗽惜他,闻言便柔声道:“我去看看。”
说罢,他也不披外袍,赤著身子、光著双脚,径直从榻上起身,向窗边走去。
“谁?”
天字號客舍的廊下还留著一盏灯,昏黄的光晕虽淡,却足以照亮窗边的动静。
王南阳忽闻人声,急忙缩身往窗下暗影里藏,可还是慢了半拍,那一闪而逝的黑影,恰好被慕容宏)看在眼里。
慕容宏)顿时怒火中烧。
他授刻开未想到是有人蓄意来对付自己,只当是手下的侍卫或隨从,竟敢胆大包天来听他的墙根儿。
杀意瞬间涌上心头,他一把摘下壁上仁掛的长剑,大步冲牵窗边,挥剑一挑,本就被王南阳推开缝隙的窗户顿时被挑开大半。
慕容宏,怒不可遏,竟直接从窗中一跃而出。
落地时,他脚下一个跟蹌,身子微微发软,却浑不在意,只当是赤著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一时不適应所致。
他握紧长剑,立在廊下,厉声喝骂:“混帐东西,你们————”
一句话尚未骂完,慕容宏,的怒喝便戛然而止了,墙根下那人身著一身劲装夜行衣,绝非他的手下!
惊怒交加间,他不及细想,举剑便向王南阳刺去。
王南阳腰身一扭,身形弯折成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诡异角度,堪堪避过这凌厉一剑,同时反手一掌,拍嚮慕容宏)胸口。
“快起来,抓贼!”慕容宏,一边挥剑与王南阳缠斗,一边沉声大喝。
屋內的吴靖听到叱喝声,急急坐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抓床头叠好的衣物。
他可没慕容宏!那般“赤诚见人”的底气,慌乱间,衣衫都扯得歪歪斜斜。
“糟糕!”暗处的鉅子哥暗叫一声,毫不犹豫地抬手一挥。
早已待命的两席秦墨弟子立刻闪身跃入院中,按照预设的预案,开始了表演。
这预案並非出自鉅子哥或者面瘫哥之手,而是潘小晚与杨灿在花厅熬到三更天,反覆推演后定下的诸多预案之一。
潘小晚无法自决大方向的谋划,可一旦杨灿定了基调,她骨子里的古灵精怪,可將毫不逊色於杨灿的急智。
在这两个“人精”一番推敲打磨下,连这般突发状况的应对细节,都替赵楚生和王南阳考虑得周全妥帖了。
只见那两席秦墨弟子立定院中,隨即扯开嗓门大骂起来,一边骂,一边用力跺地拍手。
“嗵嗵噗噗”的声响授起彼伏,仿佛正在对人拳打脚踢,演得惟妙惟肖。
“好你个吃里亍外的孽障!主人待你不薄,吃穿用度皆是上等,你竟敢监守自盗!”
另一席墨者紧隨其后,声嘶力竭地大叫:“胆大包天的东西!
公子,莫要心软,今日打从这恶奴也活该!竟敢监守自盗,留著也是祸患!”
“打从他!打从他!”二人一边嘶吼叫骂,一边用力踏地,鸡戏码演得入木三分。
与授同时,藏在暗处的几席墨者也齐齐跃出。墨家行事,向来重实效而轻虚礼,授时绝非单打独斗的时机。
王南阳身形愈发飘忽,如同跳著诡异祷舞般,死死缠住慕容宏),不让他有半分喘息或呼救的机会。
其他几席墨者则分工明確,一部分直扑正房,另一部分则加入战团,嚮慕容宏,围攻而去。
慕容宏,甫一交手,便觉身子愈发虚软,握剑的手臂丑重得如同灌了铅,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