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飞檐走壁的强梁。
可这些话,他可不敢对慕容彦说,只能訕訕地陪著笑:“大人,人死为大。
再说咱们找的是强梁悍匪,这棺材里能藏几个人?何必开棺惊扰死者————”
“放屁!”
慕容彦勃然大怒,扬手便是一马鞭,狠狠抽在小校身上:“如此怠忽大意,你是想掉脑袋吗?”
小校疼得齜牙咧嘴,却不敢躲闪,只能硬生生受著。
他哪里知晓,慕容彦等人除了追查袭击衙署的飞贼,还身负一项未公开的秘密任务!
找寻慕容宏济与慕容渊的下落。
这二人失踪多日,慕容阀疑心是被那些飞贼掳走,若是对方借著送葬的名义,將二人藏在棺材里悄悄运走,那也不无可能啊。
这般一想,慕容彦哪里还按捺得住,厉声喝道:“都给我让开!”
他挥鞭策马,硬生生从人群中抽开一条道路,带著手下士兵,追向送葬队伍。
“站住!不许走了!”慕容彦的怒喝声从身后传来。
王南阳等人心中一紧,彼此交换了一个隱晦的眼色,暗暗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慕容彦驱马追上,围著送葬队伍缓缓转了一圈,目光一一扫过队伍中的每一个人。
当他看到人群中有个素衣女子(李明月),疑心便淡了几分;再看到队伍中还有两个鬚髮半白的五旬老者,疑心更消了大半。
这般老弱妇孺皆有的队伍,的確不像是藏著慕容宏济、慕容渊,或是身怀绝技的飞贼。
可即便如此,那口未被开验的棺材,依旧让他有些不安。
慕容彦居高临下地喝道:“我等奉命追查匪盗,恐有奸人借送葬之名藏私,这棺木,必须开棺检验!”
话音刚落,两个被他马鞭点到的士兵立即翻身下马,对抬棺的弟子厉声喝令:“放下棺材!打开棺盖!”
这棺木本就未钉棺钉,那是要在入土时才钉的。这时棺盖只是扣在上面,用粗麻绳捆著。
送葬的弟子们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纷纷上前苦苦哀求,哭声愈发悽厉。
“官爷,万万不可啊!开棺不祥,会沾惹恶疾的!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可慕容彦心意已决,冷著脸挥了挥手:“少废话!若是耽误了公务,你们一个个都得陪葬!”
扮作送葬百姓的弟子只能装作万般无奈的模样,將棺材放在地上,解开捆著棺盖的绳索。
两个士兵捏著鼻子,小心翼翼地伸手,缓缓掀开了棺盖。
棺中躺著一具老者尸体,面色惨白如纸,唇边还凝著暗红的血跡,显然不是正常死亡。
那两个士兵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脸上露出几分惊惧与嫌恶。
慕容彦从马上探头望去,目光死死盯著棺中尸体,仔细打量了许久。
只见那老者面容苍老,与慕容宏济、慕容渊的模样毫无相似之处,眼底顿时涌起一阵浓浓的失望。
可棺既已开了,他还是命令道:“查一查尸体!”
一个士兵咧了咧嘴,却不敢抗命,只能摘下佩刀,想用刀背拨弄一下尸体,避开直接触碰。
“用手!”慕容彦冷声喝令。
那士兵心底把慕容彦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却也只能硬著头皮,伸出手,嫌弃地戳了戳尸体的脸颊,肌肤发凉,已经僵硬。
他又壮著胆子轻轻提了提尸体的衣袖,手臂僵硬如铁,显然已经死去多时,绝非活人偽装。
慕容彦在一旁看得真切,见尸体並无异样,心底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终於消散,便对王南阳道:“你老子怎么死的?”
王南阳依旧一脸木然:“郎中说————是癘气,突然发热不退,咳血不止,年纪大了,身子弱,没熬过去————”
“癘气?”
两个刚检查过尸体的士兵闻言,脸色瞬间大变,猛地后退几步,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神色间满是惊惧。
这年头,民间卫生条件差,百姓们大多营养不良,体质屏弱,一旦爆发霍乱、伤寒、
癘气之类的传染病,便是尸横遍野,故而人人畏惧。
慕容彦也是脸色一变,心底涌起浓浓的晦气,当即挥手道:“走走走!赶紧埋了!別在这儿停留,散播了癘气,唯你们是问!”
王南阳微微頷首,依旧不发一言,领著眾人,重新抬起棺材,缓缓前行。
慕容彦则迫不及待地拨转马头,喝道:“走,回城!”
他得赶紧回去,弄点艾草熏洗一番,驱避一下秽气!
送葬队伍又前行了约莫一里地,確认身后再无追兵,也听不到马蹄声,这才快步拐进一旁的一片密林中。
这片树林草木茂密,遮天蔽日,正好可以隱蔽行踪。
眾人停下脚步,將棺材放在地上,王南阳对著棺盖“啪啪啪”连拍三掌,然后掀开了棺盖。
棺中的“尸体”听到讯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虽涂白了鬍鬚和头髮,脸上也做了些妆容,但眉眼轮廓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秦墨鉅子赵楚生的神韵。
陈亮言对坐起身来的赵楚生翘了翘大拇指,讚嘆道:“赵鉅子,你们墨家的闭气术,果然名不虚传!
方才看你那一动不动、面色惨白的样子,连我都差点信了,嚇了一跳。”
李明月则递过一方乾净的手帕,说道:“如今各城的戒备愈发严苛了,咱们这次潜入青萍城,便不得不用这种办法出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赵楚生擦了擦唇角涂抹的血跡,从棺中出来,道:“我们这几日,便隱入山中躲藏起来吧,他们也无法三番五次大举搜山的。”
王南阳頷首道:“慕容家封关锁城,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