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与破多罗嘟嘟並轡疾驰,身后两名嘟嘟的侍卫紧隨其后。
四匹马首尾相衔,蹄声如鼓,整齐地划破长街的静謐,径直朝著城主府的方向奔去。
破多罗那两名侍卫的马背上,各搭著一个硕大的皮质马包。
那马包鼓鼓囊囊地坠在马股两侧,皮质边角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隨行、频繁使用的旧物。
杨灿眼角余光扫过两回,便没再多放在心上,料想不过是赶路途中必备的睡袋、乾粮之类的物件,不值当深究。
不料破多罗却在马背上微微侧身,指了指侍卫马背上的马包,对杨灿道:“王兄弟,你刚投军,想来武器甲冑都不齐全,那两个马包里,装的是我的两套鎧甲。”
谈及鎧甲,破多罗语气里难掩自得之色。
便是草原各部的將领,也未必人人都能拥有一套纯粹由精铁打造的真正鎧甲,而他,足足有两套。
“其中一套,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旧物,另一套,则是公主亲自赐予我的铁猛兽鎧”。
此去前路难料,但若遇战事,咱们兄弟俩一人一套,披掛上阵,也好有个照应。”
“铁猛兽鎧”是当地牧族战士对它的尊称,实则这套鎧甲融合了明光鎧的亮甲防护与两襠鎧的轻便灵活,又结合草原廝杀的特点加以改良,更適合骑兵奔袭、近身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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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曾有一员牧族大將,披掛此鎧征战沙场,竟所向披靡,凭著一身硬甲横衝直撞,那些未曾著重鎧的敌军,根本不敢与他近身交锋。
毕竟,对手八成的攻击,他都无需刻意闪避,只管挥刀向前,这般悍勇,寻常人如何能挡?
经此一战,这种精铁甲冑便被牧族战士尊为“铁猛兽鎧”,成了勇力与防护的象徵。
杨灿闻言,心头颇感意外。
他化名王灿投效,本是借著王南阳曾救过破多罗的情分,暗自利用这份信任罢了。
他却未曾想到,破多罗竟会对他这般真心相待、倾囊相赠。
一丝暖意悄然漫上心头,他忙推辞道:“嘟嘟大哥的心意,小弟心领了。
只是这两套鎧甲,一套是您的家传之物,意义非凡;一套是公主的赏赐,何等贵重,我怎敢贸然穿戴?”
破多罗哈哈大笑:“兄弟说的哪里话!我听公主提起,你神力无穷,身手更是了得。
但再高明的身手,终究是血肉之躯,如何抵得住千刀万箭的劈刺?
你若披了这鎧甲在身,便是千军万马之中,也能来去自如,只要气力不竭,便没人能伤你性命。”
他大咧咧地挥了挥手:“鎧甲本就是用来护体保命的,若只是藏在库房里,日日费心保养,该用的时候却束之高阁,那还有什么用处?
你如今身无片甲,便暂用几日,我又不是白白送你。
等日后你为公主立下大功,公主定然会赐你一套上好的鎧甲,未必就比不上我这两套””
。
二人说话间,马匹已疾驰至城主府前。
破多罗先前挑选出的一百五十名战士,早已自备兵器、战马与乾粮,从城外赶来,整齐地匯集在城主府前的空地上。
一百五十名战士身姿挺拔,一百五十匹战马昂首嘶鸣,將那片宽大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气势颇为壮盛。
这些士兵衣著各异,有的身著粗布短打,肩头还沾著未拭去的尘土。
有的马背上的包裹比旁人宽大一圈,显然也带了鎧甲。
只是无需细看也能猜到,他们的鎧甲大抵是残破陈旧之物,顶多在心口、咽喉等要害处镶上几片薄铜碎铁,其余部位,不过是些厚实些的兽皮罢了。
毕竟,若他们真有一套完好的铁鎧甲传家,只要不是太过胆小体弱,早便凭著军功升迁,也不会至今仍是普通士兵。
有破多罗在前引路,城主府门口的侍卫连拦阻盘问都不曾有,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地让开了道路。
二人並肩行至正厅门前,破多罗眼珠微微一转,忽然停下脚步,凑到杨灿身侧,压低声音叮嘱道。
“你且在此稍候片刻,我先进去稟报公主,等她传见你时,你再进来见礼,切记莫要莽撞,失了分寸。”
杨灿连忙点头应下,便在廊下驻足等候。
破多罗独自走进大厅,吩咐厅中侍女速去稟报公主尉迟芳芳。
此时的尉迟芳芳,刚刚更衣完毕。
她的一头乌黑的长髮挽成一个利落的髮髻,髮髻上插著一枚银质狼头髮簪,狼口衔珠,熠熠生辉。
在她额间繫著一条缀著细小绿松石的额饰,一身深青色的牧族长袍,腰间系一条宽大厚实的兽皮腰带,腰侧悬掛著一口阔刃长刀,透著一股子威武雄壮。
她龙行虎步地从后堂走进大厅,抬眼一扫,见厅中只有破多罗一人,眼底顿时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
“嘟嘟,那王灿————莫非不愿投效於我?”
“公主!”
破多罗连忙抱拳行礼:“属下昨日回去后,便设酒款待王灿兄弟,等他饮至七八分醉意,便再次替公主向他发出邀请。
王兄弟一听,当即就应下了,他说自己本是一介商贾,寸功未立,公主却愿以突骑將相授,还赐给他封地与子民,这般厚待,他甘愿为公主效犬马之劳。”
“哦?此话当真?”尉迟芳芳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只是目光扫过厅中,依旧不见王灿的身影,她又不免生出疑惑:“那他————此刻人在何处?”
破多罗道:“只是王兄弟回去后,將此事告知家中长辈,长辈们颇为迟疑。
他们不愿让王兄弟涉险从军。王兄弟是个大孝子,一时间左右为难,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