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则是告诉祖宗,咱家要送走一个女儿,去別人家了。
这套仪式走完,才是最有效的缔约仪式,双方都不会再违反契约。
因为如果你祭告自家祖宗的事儿,都能隨便食言的话,你就彻底信用破產了,以后谁还信你?
这般大事,本需稟报家族、请示家主方可定夺,可慕容宏昭此来身负秘命,早已得了家族的充分授权。
他略一斟酌,便缓缓頷首道:“好,回去之后,我便稟报家父,敲定婚约。”
“太好了!”
安琉伽喜笑顏开,一双玉臂再度环紧他的脖子,脸颊贴著他的肩头,昵声道:“待此间事了,我便与大王同去饮汗城做客,两家正式定下此事。”
慕容宏昭收紧手臂,指尖摩挲著她的小蛮腰,道:“好,只是还有一事,需要白崖王相助。
只是,尉迟烈想成为联盟长,而家父的意思是,將联盟长制改为三帐共尊之制。
这件事,还需要白崖王在会盟时据理力爭,我们慕容家可不好公开站出来支持你们。”
“三帐共尊,便是还要算上玄川部落了?”安琉伽马上听懂了其中含意,挑眉问道。
“正是。”
“那便好办了。”
安琉伽鬆了口气,俯身在他唇上轻啄一口,眉眼弯弯如月牙:“白崖、黑石、玄川三足鼎立,我家大王定然愿意。”
说著,她勾著慕容宏昭的脖子,媚眼如丝地道:“这白崖、黑石、玄川三足顶著的鼎身,便是你们慕容氏了,对么?”
慕容宏昭低笑出声,气息灼热地喷在她耳畔:“王妃真是妙人,一点就透。”
他微微倾身,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暖昧的暗示:“我有一足,可护王妃鼎身安稳。”
安琉伽的媚眼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软得快要化掉似的。
“一足如何立鼎?你尽哄人,我才不信呢。”嘴上这般说著,她的身子却故意往慕容宏昭怀里蹭了蹭,艷色更浓。
“王妃不信,不妨一试。”慕容宏昭的声音愈发低沉暖昧。
安琉伽却格格一笑,一挺腰肢,从他膝头挣脱开来,提著裙摆退开两步,回眸时丹唇弯成了一个极魅惑的弧度,眼波勾人。
“此时此地,如何使得?等我与大王去了你饮汗城做客,人家再寻机会,试你所言真假吧。”
他二人皆是野心勃勃之辈,这场缠绵暖昧不过是閒暇时的调剂,男欢女爱於他们而言,从来都是走身不走心。
可就在这眉眼流转、语笑嫣然之间,双方的算计与权衡、利益盟约已然敲定,不见半分刀光剑影。
头上顶著一片青青大草原而不自知的白崖大王,此时和同属四大部落之一的玄川部落族长符乞真,正坐在一顶简陋的大帐里。
为了避开黑石部落的眼线,不泄露自己的行踪与会面对象,白崖王著实费了一番苦心。
他先后接触了五六个小部落,进出门户全无定数,辗转迁回许久,才终於在依附於玄川部的一——
个小部族毡帐里,与符乞真秘会。
帐中陈设极简,唯有两张兽皮坐榻相对,符乞真五旬出头,不算太壮,但也並不瘦弱。
他开门见山地道:“诸部会盟共討禿髮部,事后裂其地、分其民,你我两族的確能得不少好处。”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誚:“那尉迟朗,甚至许诺给我比黑石部更多的奴隶与草场。
倒真是难得了,黑石部竟然做起了善事,可我当场便回绝了。”
白崖王轻笑道:“符兄性子依旧如火啊,直来直去的,这么多年了,半点没变啊。”
符乞真斜睨他一眼,道:“那尉迟朗这般殷勤,难道没许你好处?”
白崖王笑吟吟地道:“好处自然是许了的,只是我可没有符兄你这般底气,敢一口回绝。
我只能故作犹豫,声称要回去好好思量思量,这不,特意来听符兄你的高见。”
符乞真神色骤然一正,沉声道:“白崖王,你可知慕容氏近来在做什么?”
白崖王眉头微蹙,道:“慕容氏?愿闻其详。”
“前不久,慕容家突然闭关锁城,这般事,往日从未有过,外头早已眾说纷紜。”
符乞真缓缓说道:“他们虽然封死了关隘,我却另有渠道,探听到了一些风声。”
“哦?是什么风声?”白崖王身子微微前倾,神色专注起来。
“慕容氏对外宣称,是有家臣背叛,封关是为了追捕叛逃者,防止他们脱身。”
“难道这个消息不实?”
“坊间却另有传言,说慕容氏野心勃勃,欲一统陇上,征服其余七阀,立国称帝。
只是消息不慎泄露,民心惶惶,他们既不想过早暴露野心,又怕兵源趁机逃散,这才不惜代价也要锁城,以便稳住局势。”
白崖王听得一怔,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他绝非愚笨之人,却从未想过这般可能。
惯性是一种很可怕的习惯,它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著一个人。
而你根本不会发现,只会把由此而来的判断,当成你最理性的分析。
两百多年来,陇上八阀並立的格局早已根深蒂固,形成了难以撼动的认知惯性。
世人皆默认这般格局会恆定不变,將这种惯性催生的判断,当作最理性的考量。
现在符乞真忽然说,慕容阀要征討七阀,一统陇上,建立一个国家,这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事。
但是————
即便慕容家锁城的真相尚无定论,可结合黑石部落执意要爭联盟长一事细细推敲,这传言便多了几分可信度。
白崖王目光闪烁,沉声道:“若符兄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