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担心会遭遇尉迟野的游骑。
他怀中正揣著一封密信,那是尉迟芳芳派人暗中送来的。
信中说,尉迟烈得知禿髮乌延的阴谋后,对他的弃暗投明大加讚赏,命他不动声色,配合禿髮乌延的行动,把这支禿髮精锐引入木兰川。
那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待禿髮乌延一头扎进去,便插翅难飞。
尉迟烈在信中许诺,他的儿子尉迟野会故意在警戒线上留出空隙,放任他们四支队伍顺利通过。
信中还交代,若是沿途遇到任何麻烦,或是禿髮乌延计划有变,只需派人联繫尉迟野的游骑,便能得到接应。
想到这里,禿髮勒石长长吁了口气。
尉迟烈终將成为西北草原的大联盟长,统领所有部落。
尉迟芳芳在信中转达了她父亲的许诺:待大局定时,会將西北草原划分为东、南、
西、北、中五部,而他禿髮勒石將被任命为南部大人,执掌整个南部草原。
他对这个承诺深信不疑。
要知道禿髮部落原是四大部落之一,现在虽已败落,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作为曾经的四大部落,即便势力受损,其底蕴和力量,也绝非寻常小部落可比。
更何况,尉迟烈一旦登顶联盟长之位,必定不会容忍玄川、白崖两大部落继续与他分庭抗礼。
而任命他为南部大人,借他禿髮部的势力制衡那两大部落,才是最稳妥的算计。
南部大人啊————
禿髮勒石眯起了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炽热。
那可是整个西北草原上,地位仅次於大联盟长的四部大人之一。
整个南部草原的广袤土地,从此都在他的辖治之下。
当年的拔力末部落,若那时他就是南部大人,便在他的统治之下。
“值得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低声喃喃,说服自己:“我是为了禿髮部落,为了让禿髮的血脉,能在这片草原上延续下去。”
压力,他还是有的,这种压力,不是来自於偷袭是否成功,而是来自於背叛的愧疚。
他背叛了自己的族人,背叛了从小一同长大的兄弟,背叛了养育他半生的禿髮部落。
可我,是为了给我禿髮部落留一条根吶————
禿髮勒石在心中如是想著,那份深沉的愧疚,便渐渐被一种不惜自污也要挺身而出的伟大感动了。
夜色渐深,凤雏部的主营大帐內,火塘燃得正旺,跳跃的火光將帐中映得一片暖红。
铜炉中温著的马奶酒冒著裊裊热气,混著帐外飘来的青草气息,酿成一股独特的草原味道。
慕容宏昭並不在帐中。
这位慕容家的世子,自抵达木兰川后便如鱼得水,整日周旋於各部落首领之间,长袖善舞,八面玲瓏。
头两次与各部落进行接触时,他还会装模作样地邀请尉迟芳芳同往,一副夫妻一体的模样,如今却连这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尉迟芳芳倒也乐得清静。
她与慕容宏昭本就是同床异梦的夫妻,一个心繫家族未来,一个暗藏自己的算计。
这般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反倒让两人都鬆了口气,少了许多虚与委蛇的尷尬。
杨灿与破多罗嘟嘟分別坐在左右几案后,目光落在主位上的尉迟芳芳身上。
尉迟芳芳全然没有女子的娇柔,反倒如草原上的勇士一般,端起一碗马奶酒,一仰头便一饮而尽,甚至还有几滴酒洒在了前襟上,极其————豪迈。
杨灿暗暗动了动眉,坦白说,他有点理解慕容宏昭了。
如果换作是他,他也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妻子,当然,如果是做兄弟,莫得关係!
破多罗嘟嘟的酒意尚未全消,中午贪杯喝得酩酊大醉,一觉睡到此刻,眉宇间仍带著几分惺忪,太阳穴也在突突地跳著。
他端起面前的酒碗,猛地灌了一口“回魂酒”,粗糲的大手抹了抹沾在鬍鬚上的酒渍,大著嗓门道:“公主,您召见我们二人,有啥吩咐啊?”
尉迟芳芳道:“吩咐谈不上,就是想和你们两个,商议一下明日的大阅。”
她说著,单手一抄,就把身旁一口能盛二十多斤酒的酒罈子稳稳地抄起,手腕微倾,淡白色的马奶酒便缓缓注入空碗。
“这大阅,我原本就没打算参加。尉迟朗故意挤兑咱们,无非是想借比试折辱我凤雏城的顏面,不过,王灿,你今日很爭气啊。”
破多罗嘟嘟一听,顿时眉飞色舞,猛地一拍几案,举起酒碗便对著杨灿扬了扬,爽朗地笑道:“是啊是啊!公主说得对,我这回可真是赚大发了!
王兄弟,这可都是托你的福,等咱们回了凤雏城,我给你挑两个最標致的小女奴暖床,保准合你的心意!”
“你住嘴!”
尉迟芳芳不耐烦地一拍几案:“睡女人的事,你们两个私下里说,我要和你们商量一下,明天大阅的事。”
她把酒罈子放下,说道:“咱们事先並无准备,明日的比试,是一组三人,我想过了,就我们三个,一起上!”
破多罗嘟嘟一听,喜道:“咱们三个一起上?那当然能再拿魁首了。”
尉迟芳芳不悦地道:“拿什么魁首,咱们退得不太难看就成了。”
杨灿目光微微闪动,试探地道:“公主,这话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
公主一身武技不逊男儿,嘟嘟大哥也是一方勇士,咱们三人上场,难道还没资格爭一爭魁首?”
“资格,当然有,但是没必要。”
尉迟芳芳沉声道:“刀枪无眼,明天可以不禁杀伤的。
咱们受了伤固然不好,为此杀伤了哪个部落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