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平静,眼底的轻蔑与不屑,並未减少半分。
长鎩这种兵器,比起重斧的纯蛮力碾压,固然多了几分灵巧。
毕竟以一敌三的话,重斧劈出势大力沉,却难以兼顾周身,对方只需凭藉轻便的身形反覆闪避,伺机迫近,便能寻得破绽。
更何况三人若走马灯般围战,重斧的攻击速度,远不及步槊与钢刀,迟早会被耗尽气力。
而长克槊控刀,兵器本身的优势確实明显,可优势越多,对使用者的操控技巧,要求便越是严苛。
尤其是在以一敌三的环境之中,稍有不慎,便会被对方抓住破绽。
或许,也只有秦墨那种从秦汉时期便一直传承下来的古老门派,尚且精通这长鎩的用法了。
杨灿的外形,並不像个力士,可他前两次出场,凭著一桿巨斧杀遍全场,早已在眾人心中,刻下了“力士”的烙印。
谁也未曾想到,今日他居然要弃斧用鎩,难不成,他並非眾人所想的力量型武將,反倒是个精通技巧、身形灵动的高手?
看台上,安琉伽王妃望著赛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了。
她已然打定主意,即便这个“王灿”此战落败,只要他不死、不残,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將他招揽到自己麾下。
万眾瞩目之下,杨灿提著长鎩,一步一步走向赛场中央。
明明是孤身一人,子然无依,却走出了万马千军亦不能阻、千军万马亦为之俯首的磅礴气势。
看台边缘,尉迟芳芳神色紧张,满怀担忧。
破多罗嘟嘟站在她身旁,双眼一直朝天翻著,依旧沉浸在“你会拖我后腿”的打击里而无法自拔。
“我————我真的会拖后腿吗?”嘟嘟很想要一个答案,可这答案,只能在接下来的一战中寻找了。
杨灿一路走到赛场中央,与尉迟朗三人相隔一丈之遥,面面相对,这才停下脚步。
对面三人並肩而立,尉迟朗居中,手中一桿步槊寒光闪烁,一刀仙肋下挟著一口狭长的刀,刀身无鞘,泛著森寒的杀意,站在尉迟朗左侧。
沙里飞手中的钢刀比一刀仙略短一些,刀刃也更阔,他站在尉迟朗右侧,目光阴鷙地盯著杨灿,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欲伺机而动。
尉迟朗目光沉沉地落在杨灿身上,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惋惜:“你的胆色,著实令人佩服,可惜了————”
杨灿闻言,唇角微微上扬,道:“二部帅,胜负未分,有些话,现在说,还言之过早“”
。
“狂妄!”一刀仙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杀意,身形骤然向前一衝,速度快如鬼魅。
杨灿身形急急一退,二人一进一退,依旧保持著一丈有余的距离。
直到此刻,围观的眾人才赫然看清,一刀仙在缓缓收刀。
他肋下那口无鞘钢刀,方才竟已劈出一刀,刀速快得惊人,连痕跡都难以捕捉,令人不寒而慄。
杨灿眼底闪过一丝锋芒,沉声道:“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骤然突进,手中长鎩霍然刺出,直指一刀仙的心□。
鎩长七尺,锋刃可破坚甲,月牙可掛可割,可劈可刺。
杨灿双手持鎩,身形灵动,进退自如,手中长鎩远近皆宜。
杨灿一经施展开来,便带著磅礴的气势,主动杀进了三人的战团之中,毫无惧色。
“叮叮噹噹————”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不绝於耳。
尉迟朗身形攸进攸退,脚下步伐沉稳,手中步槊如灵蛇吐信,每一次点刺都又准又狠,直指杨灿心口、咽喉等致命要害,间或挥槊格挡。
与此同时,一刀仙与沙里飞两名刀客身形如鬼魅般左旋右转,忽上忽下。
一刀仙的刀身狭长,劈砍间刀风凌厉,刀光如匹练般纵横交错,专挑长鎩的破绽处削斩。
沙里飞的短刀则更为刁钻,专攻杨灿下盘与手腕,两口钢刀挥舞间,一道道森寒的刀光繚绕升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將杨灿整个人裹挟在其中。
三人的攻势如潮水般重重叠叠,无休无止,杨灿却面不改色,手中长鎩挥洒自如。
围观的眾人,只看得清一道道寒光飞速闪过,三道人影围著杨灿,如走马灯般疯狂廝杀。
脚步交错间,赛场地面被踏得飞沙走石,影影绰绰间,唯有长鎩的月牙反射出的冷光、钢刀劈砍的锐芒与步槊点刺的寒光交织成一团。
破多罗嘟嘟根本看不清双方的具体出招与还招,只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凛冽杀意与磅礴气势。
他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是马上的勇將,比拼的是最直接的力量与勇猛,这般精妙绝伦、凶险万分的技击廝杀,他可不成。
王兄弟说得没错,我若上场,非但帮不上他的忙,反而会成为他的累赘,拖他的后腿。
一时间,破多罗嘟嘟心中好不沮丧。
场上,杨灿手中的长鎩愈发灵动,勾、截、抹、掛、刺、挑,各种招式层出不穷,行云流水一般,毫无滯涩之感。
遇步槊点刺,杨灿便以鎩身横挡,顺势用月牙勾住槊杆,借力一带,逼得尉迟朗身形微晃。
逢长刀劈砍,杨灿便旋身侧避,鎩尖反挑,直刺刀客手腕。
见短刀刁钻,杨灿便沉鎩下压,以刃格挡,顺带扫向对方脚踝,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狠辣,直指对方破绽。
尉迟朗是四人中唯一一个不擅长江湖技击之术的。
不过,他用的是步槊,也不需要精通多么高明的身法和技击技巧。
有一刀仙和沙里飞在,他只要有条不紊地出槊、抽槊、再出槊,一槊槊刺击杨灿要害,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