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就喝!谁怕谁?来。”
几杯烈酒下肚,襄欢快起来,不禁赞叹:“喝了一辈子羊汤,还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羊汤。”
秦晋之大笑:“可惜老袁听不懂你的话,不然肯定不收你钱。”
“皇后娘娘总说,先桓人要跟汉人学的东西很多。没想到一个羊汤,也是汉人整治出来的好喝。”
秦晋之道:“我觉得先桓人这些年着实长进了许多。我在部落里时,见到的先桓女人都傻得很,哪有一个像你这么精明的?”
“你何时离开的部落?”
“有十几年快二十年了。我小时候,幽州有个讲先桓女人的笑话。说有个先桓女人赶着羊进城来卖,一只羊要五百文,买她一只羊可以和她睡一宿。城里有汉人看她有几分姿色,就对她说:‘我不要你的羊,给你三百文跟我回去睡一夜如何。’先桓女人道:‘不行,不买羊不睡。’汉人心痒难耐,道:‘给你四百文。’先桓女人道:‘你就是给我五百文,不买羊也不跟你睡。’”
秦晋之还没讲完,襄已经扑过来,对他一顿劈头盖脸一顿粉拳,嘴里叫道:“好哇!你们竟敢如此羞辱先桓女人。看回去我不禀告皇后,治你死罪。”
秦晋之一边遮掩闪避,一边笑着告饶:“这又不是我编的,当时幽州百姓人人知道这个笑话。”
夜色渐深,瓦市的热闹却丝毫未减,灯火阑珊,人来人往。襄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她跟在皇后身边,许久未曾感受到如此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息,这种感觉就让她迷醉。
秦晋之和襄步履都有些踉跄,彼此不时相互搀扶一下。
“都赖你!宫城下钥了,我回不去了。”
“放心!有你地方住。”
“我可不住臭男人的屋子,脏得很。”
秦晋之醒来的时候,没有立即睁开双眼。透过眼皮,他能感受到一片天光,天想必已经大亮了。头晕、咽喉干涩,还有些气喘,这是宿醉的熟悉感觉。
自己这是在哪里?昨夜,自己好像和襄跌跌撞撞进了自己屋子,还撞倒了一把椅子。襄坐在床上,还在笑话他,说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用大红床帐。
自己似乎凝视着襄的面庞,烛光之下发觉她是如此美貌,不由得色心大动,将襄揽入怀中。襄的身子软软的香香的,却突然一把推开自己,在床下呕吐了起来。
秦晋之最后的记忆,是自己仰天倒下,耳边听着襄似乎要把肠胃都一起吐出来的声音,心里却只想着,襄好香,好漂亮,今宵剩把银釭照,红罗帐里不胜情……
关于昨夜,所有的记忆似乎就到此,再往后就没了,只剩下头疼、头晕、咽喉干涩、气喘、周身酸皲,跟现在的感觉一模一样。
“你醒了就赶紧爬起来,别装睡了。”
秦晋之慢慢睁开眼,襄站在床前,袅袅娜娜,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也看不出宿醉的样子。
“赶紧起来,送我回宫城。”
秦晋之吃力地爬起来,有些许腼腆。他站起身,伸个懒腰,走向屋外,打算先去洗洗脸。
经过襄身边的时候,襄朝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废物,啥也不是!你进宫到苏古勒手下当差得了!”
秦晋之走出去的时候脚步安详,面色如常,心里却只觉得院子里每一个人都目光有异,只想抱头鼠窜,逃之夭夭。
送襄走后,金无缺来了。秦晋之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他,如果说秦社有谁敢当面开秦晋之的玩笑,那就只有金无缺师徒了。
“我们大伙儿还要躲到什么时候?”金无缺是替众头目来打听情况的,大伙儿都觉得天天躲着怪气闷的。
“应该已经没事儿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再躲个两三天吧。我这边已经走通了宫里贵人的门路,应该很快就有回信儿。”
“呵呵,听说了,你和一位先桓美妇喝大了。”
手下这些护卫谁嘴这么碎,得好好管管,秦晋之的脸色不大好看。
金无缺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笑道:“不是你手下人说的,你在大街食摊上喝酒,满街人都能看见。不要不好意思!这世上一半男人一半女人,男人靠女人帮扶,女人亦靠男人。若你不懂得依靠女人,你这男子汉大丈夫便失去了世上的一半力量。”
这老头儿真是会说话,不但让人受用,还偏偏这么有道理。秦晋之抬起头,朝金无缺笑笑,笑容坦荡,连后排的牙齿都露出来了。
崇社制造的危机既然已经要过去,秦社不能不尽快利用手里的筹码。秦晋之要求当天下午所有外堂堂主和金无缺、石井生都来碰头,他还特别让人去请了张庶成。
秦晋之用过朝食,喝了些醒酒汤,仍觉支撑不住,又回屋里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时天已过正午,冯魁、曹怀玉、满兴安、莫有光、楚泰然都已经到了。不一会儿,石井生陪着张庶成也进了跨院。
秦晋之感觉舒坦多了,他灌了几口茶水,润了润嗓子,开口道:“崇社这次这条计策歹毒得很,侥幸才没有给我们造成大的损失。边世祥可惜了,这笔账我们要加到崇社头上。”
“社主射杀了李冠杰,这一阵还是咱们胜了。”曹怀玉插口道。
莫有光也叫道:“社主在数百骑军包围之下还能射杀李冠杰,当真英雄了得!”
“侥幸罢了。官军势大,我们无论如何抵挡不了。因此,崇社动用官府来为难我们,我们也要用官府力量来抗衡。如今,这件事基本上搞定了,官军应该不会再来。咱们不能一味被动挨打,必须得出手反击崇社。李冠卿还在咱们手上,要善加利用。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