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苏古勒别再派人来抓自己,可没奢望过让苏古勒转手去替他消灭崇社。那也未免有点儿太异想天开了。
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必须赶紧弄清楚。秦晋之立刻让人去找石井生,他一向负责情报采集。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石井生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进屋就两手拄着膝盖大口呼吸,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出话来,急得楚泰然直骂娘。
据石井生说,清晨时候清晋门和通天门突然冲进来大批先桓马队,宫城子北门也打开,里面同样冲出先桓骑兵,这些骑兵在府衙、县衙差役带领之下前往崇社各头目家里抓人,抓到人当场斩首。
也有人说,带路的不只是公差,还有一些不知从哪里来的人。
先桓骑兵杀的不仅是崇社头目,所有崇社的买卖都被扫荡,只要是崇社弟子被抓到一律斩首,就连替崇社的买卖做事儿的百姓也被冤杀不少,弃市者多逾两百人。至于那些河东人嘛,有的稀里糊涂跟着崇社送了性命,有的作鸟兽散。
石井生正说着,江庆丰也到了。
他带来进一步的消息,带队剿灭崇社的将领仍然是那位宫城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宇良育稚,不过这次带出来的兵比上次多得多。
侍卫司的官兵已经在查抄李荫久、于华龙、王厚良的私宅,崇社的许多买卖现在也正在被抄没。
情况渐渐清晰,侍卫司针对的就是崇社,秦社这边似乎并无风险。石井生提醒道:“社主,崇社没人了,咱们得赶紧抢占崇社的地盘,莫要让致济堂抢了先。”
秦晋之思忖了一阵,忽然笑了:“侍卫司都替咱们做事,致济堂现在应该如惊弓之鸟,不知道咱们到底是有多大势力,李荫久想必对咱们畏惧得很,断然不敢这时来触霉头。不过你说得对,咱们还是得尽快把崇社地盘占上。你马上召集所有内堂、外堂头目来此议事。江庆丰去盯紧侍卫司的动向,他们一撤走,咱们就行动。”
秦社头目很快聚齐,说是议事,其实年轻社主心中已有决断,三言两语就将事情分派明白。
事情大多委派给张文通、李西龄,秦晋之有自知之明,论管理一个社团的统筹和执行,自己不及张文通多已。
张文通接受了任务,立即去找罗志武了解崇社的情况,生意分布,原来各头目势力范围是怎么划分的。
李西龄则去找各衙门中的熟人,了解情况,疏通障碍。
侍卫司的先桓兵当天就退走了,查抄李家、于家、王家的人马又多停留了两天,这三家的钱财、田宅都被没入宫籍。
秦社众头目无需血战,就消灭了强敌,得到了崇社的地盘,个个喜出望外。
先桓骑兵退走的当天,冯魁、曹怀玉、满兴安、莫有光、楚泰然就按照张文通的分派兴冲冲地带领手下冲进崇社的地盘,去接手崇社开办的茶楼、妓院、赌坊、商号。
张文通还交给他们一个重要任务,找到原先各个头目那里崇社放账的账本。
崇社虽然没了,但借了崇社高利贷印子钱的人还得还钱,不过是要还给秦社。你要问这么做的依据是什么,冯魁、曹怀玉等人只会用拳头来回答你。
因为不久前才刚刚接手过关中帮的地盘和生意,张文通和他的手下对此事可谓驾轻就熟。李荫久和崇社死者的头七还没过,秦社已经将整个北城控制在了手中。
致济堂那边果如秦晋之所料,毫无动作,静静地看着秦社占据了檀州街以北的全部地盘。
几家欢乐几家愁,秦社众人弹冠相庆的时候,西门昶却失去了他家的最后一笔重大资产。西门家大宅终于还是让公益典铺给收走了。
皇后离开幽州之前,襄让人传了一句话给秦晋之:“皇后才是公益典铺的东家。”
一句话将秦晋之惊得一身冷汗。
事出反常必有妖!洛显能敢如此嚣张地行事,岑叔耕如此公然回护公益典铺,都不在情理之中。如今,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皇后处理崇社的雷霆手段,让人不寒而栗。秦晋之可不想有一丝一毫的触怒她。
楚泰然堵在公益典铺门口搞了那么久,弄不好洛显能已经将此事报告上去了。
秦晋之连忙就通知张文通、李西龄和楚泰然,西门家这件事不要再管了,管不了。
西门昶哭着离开大宅,家破人亡的感觉委实令人难过。
秦晋之给西门昶一家租了个小院,又让张文通给他安排了个差事,替秦社做事。能够安身立命养家糊口,秦晋之也算对得起兄弟,对得起阿唐回婆家临走之前对他的托付了。
在幽州百姓眼中,西门家的没落和秦晋之的崛起,鲜活地印证了人生际遇的无常。谁又能想到昔日的市井小厮转眼成为秦社社主,俨然北城之王。
北城之王?秦晋之可不敢有这种想法,他已经实实在在地体会到人上有人,自己仍然是蝼蚁,不过比从前个子大了些,粗壮了些罢了。
骑马走在棋盘街上,两旁熟悉的店铺街景一如从前,但秦晋之心里的幽州却再也不是从前的那座城。
这座城里遍布蛛网和漩涡,随时随地有人在角落里窥视自己。
高瞻远随时掌握着秦社的动向,通过秦社他要将触手伸向整个北城,他的最终目标是要把幽州献给南朝的大梁皇帝。
还有那个目光深邃的王廷孝,他救下自己却不要金银作为回报,跟自己讲了一番关于华夏的奇怪言论,其中必有深意,这位老人身后很可能也有某种势力存在。
皇后手下的雕鸮司,不知有多少密探、谍子散布在城中,就连秦社里面也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