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是同窗西门昶的姐姐,因此秦晋之经常有机会见到她。
情爱之事女孩儿终究比男孩早慧,或许是阿唐先对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的秦二产生了好感。
秦晋之少年懵懂,等他明白阿唐对自己的与众不同,并打算作出回应,却为时已晚,海爷已经听到流言,开始对阿唐严加管制,并开始给她安排婚嫁。
秦晋之的八字为何,无人知晓。但人人都知道,秦晋之命里肯定缺一样东西,那就是爱。
一旦秦晋之感受到爱,即便是阿唐若有若无的爱意,这东西立刻就占领了秦晋之的全部世界。那一段时间里,爱而不得的痛苦粉碎了秦晋之的世界,他肝肠寸断,苦海沉沦,心哀若死。
陆进士大为诧异,一个从未尝到过两情相悦滋味的年轻人,怎么会对错过的一场爱恋产生如此巨大的反应?
秦晋之自己也不明白,他只知道他想念阿唐,每天在心里喊她的名字,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即便是他并不了解她,也说不出她哪里好,即便是他可能再也见不到她,更永远没有可能和她说出心里的话。
秦二的初恋,和世上大多数人一样,是一场单恋。
当他走过千山万水,脚上被草鞋磨满燎泡,大腿被马背摩擦出成片血痂时,他才渐渐明白,那不过是一场少年的迷梦。当他气喘如牛地与人搏命厮杀,纵马如飞地仓皇逃遁时,他才知道,这世界是何等残酷,何等真实。
少年的迷梦,无论曾经带来有几多甜蜜,几多心酸,几多痛楚,终究是虚幻。
这世道何其艰难,你纵然全力以赴去应对,尚且未必能应付得过来。
因此这几年,纵然在独自坐在篝火边的漫漫长夜里,秦晋之也甚少想到阿唐。如今,在这逼仄狭小的牢房里,在他孤独无助的时刻,阿唐再一次出现在他的心里。
爱情,即便是一场单恋,其中总会留下些美好。
秦二走出监狱的时候,赤着脚,衣衫褴褛,满面须发蓬松,但身形依然挺拔。
初夏的一场雷雨刚刚过去,往日里飞扬的尘土静静地趴伏在地,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秦晋之深深地吸一口气,自由的空气如此甜美,让他对街边阴沟里散发的臭味都一无所觉。
他转回头看了一眼府院的大门,暗暗发誓,今后不论是谁要想抓他来坐牢,他都要一刀砍在对方的脖子上。
秦晋之出狱了,青蟹还留在牢房里,他走出牢房的那天就是他断头掉脑袋的那天。
秦晋之能够出狱,很大程度仰仗青蟹,这位老兄在公堂上扛住了知府谢竹山一轮又一轮板子,宁死也不曾改口。
潘金牙的命案结案以后,秦晋之和瘦子将要发回司理院监狱。秦晋之在潘金牙命案结案时才终于得到了一次见官的机会。
夏文荣暗中派人授意秦晋之这一天在府院当堂喊冤。照规矩,司理院审理的案件在犯人不服时,将移送府院重审。
秦晋之既然人在府院,夏文荣就请岑叔耕过来就地重审。
德里吉在此前数日曾经亲赴府院面官,替秦晋之做证秦晋之从未说过杀死霞马,并在口供上画押。王家肉店的掌柜、伙计也证实了先桓兄弟正是当时在店里的客人。
府院为诸曹官议事之所,在此以录事参军为尊,夏文荣白天替知府掌管府印,主持日常政务,并负有对诸曹官纠察稽违的职责。
霞马案证据明显不足,夏文荣为诸曹之长,且科名早于岑叔耕,到这时候自然就摆出前辈的派头训诫岑叔耕,开口就是“狱者,民命之所系也”。然后再掉几句文,什么罪疑惟轻,什么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
这是读书人的大道理,教训得对。认定秦晋之为凶手并无有力证据,岑叔耕对此心知肚明。虚衷服善,他有这个雅量,对夏文荣连连称是。于是,秦晋之当庭开释。
批注:
[36]伛yǔ偻lǚ:腰背弯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