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天色,忽然恍然大悟:“哎,如此晴朗天气,是该多读些圣贤书了。”
下一刻,法相化作一道流光,眨眼消失不见。
那佛子再次深深看了陈平安一眼,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也随之消失。
十万大山之中,老瞎子看到如此景象,先是震惊,随即放声大笑起来,眼前这一幕,当真是解气。
紧接着。
他再次看向妖族禁地,这次大骂起来:
“喂,有能喘气的吗?老头子我心里越来越痒,赶快出来吱两声……”
剑气长城上空。
此时依旧天雷滚滚。
而在剑气长城与蛮荒天下之间的洞穴之内,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柳神淡淡品着茶水,在她面前,悬着一团霞彩光雾。
光团非金非玉,非气非雾,内里似有日月星辰轮转,山川河岳生灭,每一缕流光,皆是一道无形大道显化。
这光团,便是这一方世界的天地规矩本身,是天道最纯粹的具象化。
而天道昔年也曾有过一尊行走世间的化身,正是那位统御远古天庭、执掌乾坤的天庭共主。
“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柳神望着那团五彩天道光团,语气清淡,却自有一股撼动天地的威严……
同一时刻。
天外天深处。
这里有一座经历特殊的荷花池,花香清洌,涤荡心神,云雾缭绕。
池边青石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布衣朴素的老者,正闭目皱眉,似在推演什么天机。
老者身旁,卧着一头犄角古朴、不知存活了多少岁月的青牛,鼻息悠长。
“老伙计,你也察觉到了吧……”
老者缓缓睁眼,望向混沌深处,轻声开口。
话音未落,他神色微顿。
只见天外莲池之外,一道身影一步一步踏空而来。
那人中年模样,肩上扛着一根插满糖葫芦的草棒,市井气十足,却偏偏能从容踏入至高仙境。
“喂,老头,打个商量。”
中年汉子咧嘴一笑,语气随意。
来人正是邹子。
老者望着他,先是一怔,随即忽然笑了。
与此同时。
邹子的另外两道化身同时去往了另外两处地方。
一尊化身踏入西方佛门圣地,立于菩提古树之下……。
另一尊化身则降临儒家文庙,在圣贤礼乐声中,负手立于文脉之巅,与千古圣贤之气遥遥相对。
剑气长城中。
天穹之上雷云翻滚,紫金色天劫如汪洋倾泻,恐怖天威压得整座长城都在颤栗。
陈平安已然化出八千丈的巨龙真身,鳞甲染血,龙爪撕裂雷海,悍然挡在最前。
宁姚握剑横空,剑光凛冽如万古寒冰,斩碎一道又一道杀劫。
裴杯、陆芝等人各施神通,拳意撼天、剑气裂霄,与众人交织成网,拼死抵御着这天道降下的灭顶之灾。
天劫狂暴到了极致,仿佛要将整座剑气长城一同抹灭。
可就在最凶险的一瞬,那看似灭绝一切的天劫,竟骤然一滞,凶焰收敛,透出一股难言的温和与顺应,不再是灭杀,反倒像是一场洗礼。
下一刻,天穹之上无声洒下漫天五彩灵雨,雨丝温润如玉,落在众人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枯竭的气海瞬间充盈。
更有天地万道、本源规则如潮水般涌来,缠绕在陈平安、宁姚、裴杯、陆芝等人周身,让他们齐齐闭目,陷入了一场千载难逢的深度悟道之中。
很明显。
那道天道五彩光团,已是与柳神达成了某种交易。
城头上,陈清都本还捏着一把汗,神色紧绷,此刻见状,却是长长松了口气,骤然笑出声来。
他抬手指向那片五彩灵雨,朗声道:“诸位,沾光了……”
无数大道规则疯狂凝聚,涌入剑气长城每一寸角落。
而在世界的其他地方,亦是异象纷呈,天地气机剧变。
老龙城。
药铺里,郑大风正蹲在门槛上,翻着卷边的神仙书,眼神却总往铺子里进进出出的巧媳妇、大姑娘身上瞟,目光黏在人家腰臀上挪不开。
猛地,他浑身一震,那股子不正经的劲儿瞬间消散,轰然起身,目瞪口呆望向剑气长城方向,粗哑嗓子里挤出一声低喃:
“怎么回事?这天地……我的武运怎么一跳一跳的?跟要炸了似的!”
大骊王朝。
宋长镜再复意气风发,一身武夫十境的雄浑气血如狼烟冲霄。
他凭一国气运加持,硬生生重归十境止境。
此刻他立在一处破败土坑残骸中——半个时辰前,这里还是一座巍峨大山,被他一拳轰成齑粉。
身旁倒着一具气绝的十二境炼气士,尸身尚温。
“土鸡瓦狗,单手拿捏之。”
宋长镜声音冷硬,气息霸道无匹。
他清楚,是有人看不惯大骊出他这尊十境武夫,暗中下了追杀令。
就在这时,他亦猛地有所感应,周身气血骤然沸腾,武运狂跳不止。
宋长镜轰然凌空而立,衣袍猎猎,目光如电射向极南天际,眉头紧锁。
“怎么回事,我这武运怎会如此悸动?
难道是哪个天才破境?不对,天才也不可能引动这般天地异象……到底是谁?”
宋长镜平生三大爱好,因某些缘故,如今只剩两大:
筑京观,杀天才。
此刻他心中杀意与疑惑交织,死死盯着南方,仿佛要望穿万里云海。
北俱芦洲。
狮子峰。
李二还是那副庄稼汉模样,正乐呵呵给自家婆娘捏脚。
忽然,他身体猛然一颤,下意识望向南方。
“干什么呢?”
李二婆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李二回过神,嘿嘿一笑:“没什么,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