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片花瓣边缘都磨得温润,是某一年他寄回来的。
脚上是一双白色羊皮鞋。
鞋面简洁,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有鞋底内侧用烫金印着她的名字缩写。
鞋跟只有四厘米,稳稳当当,走多久都不会累。
——他专门请人定制的。
知道她不习惯穿高跟鞋,又怕她在这种场合穿平底鞋被别人比下去。
谢裴烬站在香槟塔旁边,手里握着一只杯子,很久没有动。
她站在满室灯光和注视里,像一颗终于被擦拭干净的珍珠,温润,沉静,不再需要任何人托着。
他看着她。
看她微微侧头和谢继兰说话,睫毛垂下来的弧度。
看她接过周妄野递来的礼物,抿嘴笑着道谢。
看她转动脚踝,姿态自然。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关节泛白。
他逃了三年。
三年里他把自己流放在时差的另一端,用无穷尽的工作把每一天都填满。
他强迫自己不去打听她长高了多少,头发留长了还是剪短了,还怕不怕打雷,还爱不爱吃草莓蛋糕。
他把所有不该有的念头吞下去,嚼碎,用理智压成齑粉,再一层层覆盖上“小舅舅”该有的分寸和距离。
他以为自己可以。
他以为自己已经成功。
可是一个照面。
只是一眼。
她穿着那条白裙子站在灯光里,和平常任何一个生日都没有太大分别——不,还是有分别的。
她长大了,变得明艳动人。
不再是抱着小兔子玩偶,站在他床边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姑娘。
可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望向他时,依然带着小时候那种全然的、不加防备的信任。
三年构筑的堤坝,在这一眼里溃不成军。
谢裴烬垂下眼帘。
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太响了。
响到几乎盖过身后满堂的笑语。
完了,这次真的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