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倒海,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那是极度紧张后的生理反应。
“很好。”
林枫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气球,又看了看还在干呕的王野和瘫在地上的陈小刀。
“活着的感觉,怎么样?”
陈小刀抬起头,那张满是汗水和泪水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教官……我想回家……”
“想回家就对了。”林枫淡淡地说道,“战场上,每个人都想回家。能让你活着回家的,不是运气,是你战友手里的枪。”
林枫转过身,面向剩下那群还没动的新兵。
“看到没有?这就是信任。”
“把命交给战友,相信他不会手抖,相信他能在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依然凭借肌肉记忆完成射击。”
“下一组!立刻!马上!”
“谁敢犹豫,高建军,给我把他扔进粪坑里冷静冷静!”
“是!”一旁早就摩拳擦掌的高建军,像尊铁塔一样跨出一步,手里提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粗大木棍,一脸狞笑地盯着这群菜鸟。
有了王野带头,再加上高建军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剩下的人也不敢再磨叽。
枪声,开始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王野那么准。
“砰!”
一声枪响,气球没碎,但陈小刀旁边那组的一个兵,耳朵上多了一道血槽,鲜血直流。
“啊!!”
那个兵捂着耳朵惨叫。
“鬼叫什么?耳朵没掉就给老子站好!”李斯走过去,手里拿着急救包,“擦伤,两毫米。死不了。下一枪偏左修正三毫米。”
他一边给那个倒霉蛋包扎,一边冷静地分析弹道。那种对鲜血和伤口的漠视,比林枫的骂声更让人胆寒。
整个上午,训练场上枪声不断,伴随着尖叫、干呕,甚至是差点尿裤的羞耻。
每个人都在地狱的门口走了一遭。
等到最后一组打完,所有人都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瘫坐在地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在看向身边那个刚才拿枪指着自己脑袋,或者自己拿枪指着对方脑袋的战友时,那种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
那是一种,只有一起扛过枪、一起玩过命的人之间才有的,过命的交情。
林枫站在高台上,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兵,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就是你们的第一课。”
“记住这种感觉。”
“因为三天后……”
林枫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肃杀,像是一阵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瞬间冻结了全场。
“我要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那里没有靶子,只有拿着AK和火箭筒的敌人。”
“那里打偏了,会把你们所有人的命,都留在那里。”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林枫没有再进行体能训练。
他把所有人关进了战术教室,关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杀戮屋。
讲战术,讲配合,讲怎么在丛林里设伏,怎么在夜间无声无息地抹掉敌人的哨兵。
李斯像是个人形电脑,把这次任务目标的所有情报,每一个细节,都掰碎了揉烂了灌进这群新兵的脑子里。
“这次的目标,是一伙盘踞在西南边境原始丛林里的武装贩毒集团。”
战术室里,屏幕上显示着几张模糊的卫星照片和偷拍的人像。
“这不仅仅是一伙普通的毒贩。”
李斯指着照片上那些穿着迷彩服、手持美式装备的人,语气凝重。
“他们装备精良,有重机枪,甚至可能有肩扛式防空导弹。他们的核心成员,很多都是境外退役的雇佣兵,实战经验丰富,手段残忍。”
“他们手里,还扣押着我想让你们救回来的几名地质勘探队员作为人质。”
“上级给我们的命令是——全歼。”
“一个不留。”
台下的新兵们,脸色凝重。
他们听过故事,看过电影,但当真正的“全歼”命令下达时,那种沉甸甸的压力,还是让他们有些喘不过气。
这不是演习。
是要死人的。
“怕了?”
高建军正在旁边擦拭着那挺心爱的加特林机枪,那枪管粗得吓人。他抬起头,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怕就对了。老子第一次上战场,尿都吓出来了。”
“但是,记住了。”
高建军猛地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只要你们手里的枪还在,只要你们身边的兄弟还在。”
“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得让他留下一层皮再走!”
“陈默。”林枫看向角落。
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的陈默,默默地站了起来。他背着那个长长的大狙枪包,怀里抱着一只刚刚擦得锃亮的狙击步枪。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台前,从兜里掏出一个气球。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把气球抛向空中。
下一秒。
没有任何瞄准动作。
枪如惊雷!
“砰!”
空中的气球瞬间炸成了一团红色的雾气,碎屑均匀地散落在地上。
盲狙。
空中动态目标。
陈默收起枪,眼神依旧淳朴得像个刚进城的农民工,但他嘴里吐出的话,却让所有新兵热血沸腾。
“我的枪,会看着你们。”
“谁敢动我兄弟,我让他脑袋搬家。”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都被这句朴实无华的承诺给冲淡了。
有一种叫做“安全感”的东西,在每个人心里生根发芽。
……
出发前夜。
军营里没有了往日的喧闹。
宿舍里,灯光昏黄。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写信。
这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