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拿反了都不知道。视线落在报纸上,耳朵却一直竖着,警觉老猫似的。
听到开门声,林国栋的手一抖,报纸哗啦脆响。
他没回头,还故意翻了一页报纸,装作看得入迷。
“回来了?”
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三个字说的极慢,像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嗯,回来了。”
林枫换好鞋,走进客厅。
“吃饭了吗?”林国栋还是没回头,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拿在手里慢慢的擦。
“没呢。饿着肚子回来的。”林枫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沙发太软,软的让他这个睡惯硬板床跟泥地的人有点不适应,骨头缝里透着一股酸软。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
厨房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淑芬手里还拿着汤勺,围着围裙,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
看到林枫,这位平日里雍容华贵的林家主母,眼圈唰一下就红了。
她冲过来,想抱,手伸到一半又停住,像怕碰到他身上哪有伤。
目光跟扫描仪似的,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从头发丝到鞋底板,确认没缺胳膊少腿,也没缠绷带,这才长出了口气。
“你这孩子!打你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
王淑芬一巴掌拍在林枫肩膀上,力道不重,拍的林枫心里一颤。
“妈,那是保密条例……”林枫无奈的笑了笑。
“保个屁的密!我是你妈!你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你的条例还能管到我头上?”
王淑芬嘴上骂着,手紧紧抓着林枫的胳膊不放,掌心温热。
王淑芬摸着林枫的脸,指腹蹭过下巴那层青色胡茬,“你看这脸糙的。我就说不让你去,非要去……”
“行了,行了。”
林国栋把眼镜‘啪’的扔在茶几上,“人都回来了,还念叨什么?让他去洗手!一身土味儿,别把沙发弄脏了。”
林枫看了一眼老爹。
林国栋板着脸,但这老头的眼神却在躲闪,根本不敢跟林枫对视,生怕露怯。
“听你爸的,先洗手,马上开饭!”王淑芬推了林枫一把,“今晚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还有那个……那个汤,我也给你炖了,那个补……补气的。”
林枫走进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里的杀气已经收敛到极致,看起来就像个刚下班的疲惫白领。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
再抬头,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很好。
现在站在这儿的,是林家的儿子。
……
餐厅。
桌上摆满了菜,全是硬菜。红烧肉跟清蒸石斑还有油焖大虾……另有一盆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来,喝汤。”王淑芬给林枫盛了满满一碗,“多喝点,把你丢的那几斤肉都给我补回来。”
林枫端起碗,喝了一口。
热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在那座阴冷矿坑里积攒的寒气。
“怎么样?”王淑芬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好喝。”林枫点头,“比外面的强。”
“那是!这可是我亲自盯着火候炖了四个小时的!”王淑芬一脸骄傲,又往林枫碗里夹了一块肉,“吃肉!”
林国栋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瓶打开的茅台,还有两个小酒杯。
他自己倒了一杯,又看了看林枫面前的空杯子。
“能喝?”林国栋问。
“能。”林枫放下筷子。
林国栋拿起瓶子,给林枫倒满,酒液粘稠,挂杯,香气扑鼻。
“这一趟,顺利吗?”林国栋端起酒杯,随口一问。
林枫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倒映着头顶的水晶吊灯,也倒映着自己那张有些陌生的脸。
顺利吗?
杀了多少人?烧了多少东西?多少次差点被子弹掀开天灵盖?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最后定格在李万盛被火海吞没时的惨叫。
“还行。”
林枫端起酒杯,和老爹的杯子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脆响。
“遇到几个老熟人,办了几件旧事。把一些不该留的东西,清理干净了。”林枫说的很含糊。
林国栋听懂了。
他那双在商场上阅人无数的眼睛,深深的看了一眼儿子。他看到了林枫虎口上的老茧,看到了他手背上那几道即使愈合了也依然显眼的白色疤痕。
林国栋手指紧捏着酒杯,指节有些发白。
没问具体是谁,也没问怎么清理的。
他只是一仰头,把那一两白酒一口闷了下去。
“咳咳……”
酒太辣,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王淑芬瞪了他一眼。
林国栋摆摆手,示意没事。他的脸因为酒精的作用迅速泛红。
“这世界……”林国栋把空杯子往桌上重重一顿,声音有点沉,“……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爸,你这又是从哪个自媒体上看到的话?”
“你别管我哪看来的。”林国栋看着林枫,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在这个台子上唱戏,有的人唱红脸,有的人唱白脸,还有的人……负责搭台子,负责把那些想拆台子的王八蛋给踹下去。”
林国栋指了指林枫,又指了指自己。
“老子在前面唱戏,为赚钱,为这个家。你在后面干什么,我不管,也不问。”
“我知道,要是没你们这帮人在后面撑着,这台子,早他妈塌了。”
林国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手有点抖。
“这次李家的事儿,圈子里传疯了。说李万盛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