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艳静一激动,直接拍桌子站起来,嗷嗷喊。
“我随一块钱怎么了?我就是随两毛钱都是给你们脸!
你们老李家以前穷得跟叫花子一样,为了供那个没良心的李鹏,月月出去借钱。
有一次上我家借钱,在门口站了两个多小时。
我凭什么看得起你们啊?
现在小人得志了,一个个的,在那里装什么犊子?
李奇呢,死哪里去了?
这个小瘪犊子,把我和我儿子都坑害到坐牢,害得我老婆婆摔了,到现在还在炕上瘫着,我男人嫌我克家里,从我出狱一直躲着我,根本不和我说话。
今天这事儿,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不管你们老李家是拿钱也好,还是给我个房子也罢,反正这事儿,不给我答对满意了,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卢艳静是真豁出去了。
她说得也是实话,出狱之后她就发现,董水井另外找了个卖煎饼的女人,俩人明铺暗盖的,早就搅和到一起。
只不过那女人是离婚带个儿子,董水井觉得自己吃亏,容易给别人养孩子,所以没把关系摆到明面上。
而她婆婆劳玉珍更是恨她入骨,哪怕瘫在床上,只要见她进门,就把身边所有东西往她身上扔,对她骂个不停。
卢艳静实在没法在那个家里待下去,只得回到牛心镇,投奔自己老爹。
但回了家,就得伺候瘫痪在床的老妈,端屎端尿的活她又不爱干,最后索性厚着脸皮,住到了二哥家里。
二嫂阚玉兰当然不乐意,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可她装聋作哑,只当听不见。
反正从小二哥就对她好,现在她有困难,二哥帮帮她怎么了?
但毕竟是寄人篱下,那滋味让她难受无比。
思前想后,卢艳静最终认为,既然一切都是李奇害的,让她沦落到如此地步,那李奇就必须对她负责到底。
不管是按月给她钱让她租房子吃饭,还是给她安排个买卖,甚至把唐春燕的摊位拿出来一个给她经营或者出租。
反正自己后半生的活路,李奇得管!
所以她此时已经完全不顾一切,疯狂喊道。
“把李奇给我叫出来!
凭什么他干了那么多坏事,把我一家坑得这么惨,就可以拍拍屁股啥事儿没有,这世上没有这个道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做的孽必须负责到底。
要不然我今天就死在这里,你们都给我陪葬。”
老卢家人都有点愣住了,卢艳静忽然爆发,像被疯狗咬了似的,如癫似狂,看着好吓人。
龇牙咧嘴的,老卢头都怕她下一刻就抱着人直接开咬。
想到这里,不禁拉着自己的孙辈们往后退了几步。
别咬到孩子。
唐春燕的脸呱嗒一下就掉下来了。
今天是她儿子百日,请了这么多乡里乡亲的,她本来不想生事,再一个,李奇迟迟没回来,她心里总是不太得劲儿。
卢艳静但凡咋呼的轻一点,她都想忍忍算了。
可这个老不死的呼天抢地在这里捣乱,让她本就烦躁的心火再也压抑不住。
只见她一个箭步冲到卢艳静身边,伸手就薅住她的头发。
“你这个老没脸皮的,自己干了那么多烂皮燕子的破事儿了,我都懒得说你。
眼红我家挣钱,去治安所告黑状。
你家那个董天磊,放着好好的班不上,去社会上跟人家鬼混,学人家打砸抢,想立棍。
结果没本事,跟着黑老大吃了瓜落进局子。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这一家人像疯狗一样上蹿下跳,非得惹呼我们。
咋的,我们老李家活该土鳖呗,就得由着你们熊,不能反抗呗?
这世上哪有有这种道理?
你踏马的真是人老皮燕子松,顺嘴响叮咚,那张臭嘴被皮搋子通过,直接连到大肠头,龇牙你就喷粪。
既然你自己不要脸,我就成全你,让你死了得了。”
唐春燕常年混迹市场,手底下黑透了,薅住头发往下压,紧接着抬起膝盖就往卢艳静鼻梁上顶,一下子给卢艳静撞得鼻子发酸,两股鼻血串出来,眼冒金星。
然后大嘴巴子跟不要钱一样,噼里啪啦就被扇了个满脸开花。
卢兴业实在看不下去,连忙拦着。
“燕子,你干什么?
那是你老姨,你怎么敢对她下这么黑的手。”
一边说,一边架住唐春燕的胳膊,那边卢艳静眼中凶厉之色一闪,猛然从兜里掏出一把剔骨刀,全身较着劲儿,顾头不顾腚的就往唐春燕身上攮了下去。
要么说啊,监狱这玩意,就是人的第二所大学。
只不过外面的象牙塔是教人学好,里面这个是教人学坏。
卢艳静以前虽然心黑透了,但还是属于那种蔫坏,这么说吧,哪怕杀人不犯法,给她一把刀,她也不敢往人身上捅。
可经过监狱一年多的培训,听闻过,见识过形形色色的罪犯之后,她的心态不知不觉就发生了改变。
此时,她只觉得,老李家太欺负人了,自己必须狠一点,否则镇不住这个场面。
那么一切都无从谈起。
二哥卢兴业家本来就是卖肉的,剔骨的割肉的刀子放了一案板,她出门的时候偷摸藏了一把在衣服里。
此时她被唐春燕揍得头昏脑涨,气得浑身发抖,攥着刀的手都要抽筋了,最后一咬牙,猛然把胳膊往前送。
唐春燕被卢兴业架着,抽不出手来抵挡,想躲都挪不开身。
李海和李满堂眼瞅着事发突然,想上来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哎呦一声。
卢艳静的刀当啷掉在地上,然后整个人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胡同口,李奇抓着一把花生米,笑眯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