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木棍被砍出一道深痕,几乎断裂。陆承宇虎口震裂,鲜血直流,人被震得倒退两步,撞在柴堆上。
年轻乱兵得势不饶人,举刀再砍!刀锋映着从门口漏进的微光,寒气逼人。
千钧一发之际,苏晚抓起地上一把干燥的柴草,用尽全身力气朝年轻乱兵脸上扔去。柴草迷眼,年轻乱兵动作一滞。陆承宇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弃棍,合身扑上,用现代格斗技中的擒拿手法,死死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击打其肘部麻筋!
年轻乱兵惨叫一声,砍刀再次脱手。陆承宇顺势一个过肩摔,将他狠狠掼在柴堆上,朽木“咔嚓”断裂。不等对方爬起,陆承宇捡起掉落的砍刀,刀柄重重砸在其后脑。年轻乱兵抽搐一下,不动了。
柴房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三角眼还在地上挣扎,但醉鱼草的效力加上后颈重击,让他昏昏沉沉,爬不起来。
陆承宇喘着气,额角青筋暴跳,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狂飙后的反应。他看了一眼苏晚,她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还算镇定,正紧张地看着他流血的手。
“没事。”陆承宇哑声道,撕下一截衣摆胡乱包扎了一下虎口,“快,把他们捆起来,堵上嘴。”
两人用柴房里找到的草绳,将三角眼和年轻乱兵捆成粽子,又撕下他们的衣襟塞住嘴。三角眼独眼里满是怨毒,死死瞪着陆承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陆承宇没理他,快速检查了一下两人的随身物品,除了一点碎银和干粮,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想了想,将两人拖到柴房最里面的角落,用破筐和烂木头掩盖起来。
“这里不能待了。”陆承宇拉起苏晚,语速飞快,“他们失踪,很快会引来更多人搜查。我们必须立刻出镇,和流民汇合,另找地方。”
苏晚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她迅速从暗格里拿出那包最要紧的草药和两人仅剩的干粮(两块硬得像石头的杂面饼),又小心地将贴身藏着的两块碎玉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陆承宇则将那把缴获的砍刀用布裹好,背在背上,又捡回了那根几乎断掉的木棍。
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栖身、给了他们一丝喘息之机的小药铺,毫不留恋地推开后门,闪入清晨弥漫的薄雾中。
小镇的街道比来时更加肃杀。巡逻的乱兵明显增多,三五成群,挨家挨户地盘查,呵斥声、哭喊声零星响起。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恐惧。
陆承宇对这几日摸清的小巷了如指掌。他牵着苏晚,专挑最偏僻、最肮脏的路径走:穿过晾满破衣烂衫、污水横流的后巷;爬过坍塌了半边的矮墙;甚至钻过一道狗洞(幸好那头瘦狗早已不知去向)。苏晚紧跟在他身后,脏污的泥水溅湿了裤腿,发髻散乱,脸上沾了黑灰,但她一声不吭,目光锐利地留意着前后左右的动静。
有一次,一队乱兵从前方巷口经过,陆承宇立刻拉着苏晚缩进一个堆满烂筐的角落,两人屏住呼吸,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乱兵的交谈声近在咫尺:
“……真他妈晦气,大清早的折腾人!”
“少抱怨,刘爷正上火呢,找不着人,咱都没好果子吃。”
“你说那小娘们能跑哪儿去?难不成插翅膀飞了?”
“飞不了!镇子就四个门,都封死了,挨家挨户搜,掘地三尺也能揪出来!”
脚步声渐远。陆承宇和苏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镇门被封,出镇更难了。
“走水道。”陆承宇压低声音,“镇子西头有一段废弃的排水沟,连着外面的河,我探过,虽然窄,但人能爬过去。”
那是他前几天夜里探查退路时发现的。排水沟年久失修,大半被淤泥堵塞,臭气熏天,但确实是目前唯一的生路。
两人绕了更大的圈子,避开主要街道,终于潜行到镇子西头。这里更加荒凉,房屋倒塌大半,野草丛生。陆承宇拨开一人高的蒿草,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半人高的洞口,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
苏晚胃里一阵翻搅,但她咬紧牙关,没有犹豫。陆承宇率先弯腰钻了进去,苏晚紧随其后。洞里漆黑一片,脚下是滑腻的淤泥和不知名的秽物,空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恶臭几乎令人窒息,苏晚用袖子死死捂住口鼻,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一点一点往前挪。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还有水流声。陆承宇加快速度,率先钻出洞口,是一条漂浮着垃圾的小河沟。他回身将苏晚拉出来。两人浑身污泥,臭不可闻,但总算出了镇子。
不敢停留,陆承宇辨明方向,拉着苏晚沿着河沟,朝藏匿流民的树林方向跑去。
当两人狼狈不堪地出现在树林边缘时,早已等候在此的陈老、大柱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陆公子!苏娘子!你们可算……”陈老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两人身后并没有其他流民跟来,而两人的脸色和身上的污迹,已说明了一切。
“出事了?”陈老声音发颤。
“镇子里在搜捕我们,待不住了。”陆承宇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人群,心头猛地一沉,“李叔呢?王五家的嫂子呢?还有小丫和她娘?”
人群一阵沉默,随即响起压抑的啜泣。大柱红着眼睛,哑声道:“你们走后不久,就有一队兵过来,挨个废屋搜……李叔、王五嫂子、还有小丫娘儿俩,没来得及躲……被、被带走了……栓子想去拦,被打断了胳膊,现在躺在里面……”
陆承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苏晚